苏清漪戴着薄手套,逐一比对三处印痕。
王庭印外框近似方形,右上角有一处长年磕碰留下的小缺口。第一、第三封都带着这个缺口,第二封的缺口却浅些,边缘也比另外两封平整。
她没有直接说第二封是假。
“第一封与第三封用印时,印泥较干,缺角积墨。第二封印色更重,缺口处却没有积墨。”
萧云昭道:“可能是同一枚印清理过,也可能是另拓之印。”
沈砚翻看三封信的令时辰。
第一封令各地征粮征船。
第二封却让地方保民、探询停战。
第三封又越过地方衙门,直接命军中暗线收押投诚者家眷。
“倭王若仍能完整令,不会让三道命令在同一条西路上互相打架。”
他说。
萧清棠问:“有人借王印令?”
“至少有人能让自己的命令披上王庭的皮。”
萧云昭将第一封和第三封压到一起,“征兵、征船、收押家眷,都由掌兵之人执行。第二封即便是真的,也没有军队替它开路。”
萧长宁看向倭国舆图。
倭京位于岛中偏东,西部各港与山城之间多有领主自守。王庭要向西调粮、调兵,离不开地方粮仓、驿路与商号船队。西港一失,主战派不仅少了一处军港,也少了一张替王庭收粮、征船的手。
“他们要先把西港写成叛城。”
她道。
“只要西港百姓都是叛民,杀家眷、抄商号、征各城粮船,便都能挂在保国名下。”
苏清漪拿起那封处死家眷的密令。
“这封送给第一家和第二家商号看?”
萧云昭没有立刻点头。
两家商号刚协助大宁保住粮仓、船坞与被扣家眷。许多人的亲族和旧生意仍在倭京。即便他们已经站到大宁一边,也未必真把王庭最后那点念想割干净。
他们或许还想着,只要交出主战恶,王庭能留下。
也可能想着,西港所做只是自保,倭王知道实情后,未必会把他们全当叛徒。
这封密令会把那点念想一并撕开。
萧云昭指尖按着家眷处死四字,过了片刻才道:“先验。”
“不能只拿一封从海寇仓房里搜出的信,便告诉他们王庭要杀其全家。”
沈砚看向她。
“怎么验?”
“倭京货栈、宅院与家眷名单都在商号旧册里。”
萧云昭道,“密令若已经送出,王都那边必有动静。让外线只查三件事。”
“商号宅院是否被封。”
“货栈是否换了守门人。”
“家眷是否还能自由出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