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又核完最后十七个名字,才合上木匣。
翌日清晨,港门申诉处前仍只有零星几人。
密报处却收到了一只没有署名的旧鱼篓。
鱼篓底层压着一块木板,上面画了西港北侧三间废屋。
旁边刻着一艘海寇船的旧记号,还写着屋下有地窖,夜里曾听见多人说话。
萧云昭没有立即派大队抓人,只让暗卫调船册、户籍与夜巡记录。
三项对上后,两队盾手持搜验牌前往废屋,从地窖里押出七名藏匿海寇,搜出大宁沿海银饰、村镇路引和两册销赃账。
午后,第二份密报送到。
这次来的是一名船匠。
他站在申诉处门外很久,先看见昨日被闯宅的老人领回铜锁和户籍木牌,又看见大宁书吏让他当面核对每一件物品,才慢慢走进后院。
“船坞东墙下面有火药。”
通译问:“多少?”
“我不知道。守军撤前埋了木桶,入口用废龙骨压着。引线没有全拆。”
工兵按他说的位置挪开龙骨,找到一座夹层火药库。
库中有火药四十余桶、浸油绳索十七捆,还有三条通往船坞与水井方向的残余引线。
消息传开后,港内陆续有人走向那两座院子。
有人报出海寇换衣藏在亲戚家中,有人指出销赃商铺,也有人带工兵找到两艘夹层塞满火油的小船。
每一份举报都先登记、再查验,没有人因一句指认便被拖到街上斩。
西港水井旁,苏清漪新印的四条军令被贴在最显眼处。
先前那名年长船匠站在告示前看了一会儿,把怀里藏了数日的窄木片取出来。
木片背面仍抄着“被迫操船,降帆免死”
几句话。
他将木片交给书吏,又指向港北一排封闭仓房。
“那里还有人。”
“不是水手。”
“是从大宁回来以后,再没公开露面的海上头目。”
书吏没有当街追问姓名,只把地点、门向、夜间灯火与出入人数逐项记下,随后递给他一枚编号木签。
盾手在远处整队,军法官带着搜验牌赶来。
工兵则从火药库方向抬回最后两桶未拆封的火药。
萧清棠站在港门高处,看见那名昨日受罚的水兵伏在担架旁,正替一名大宁伤员固定抬杆。
他背伤未愈,动作很慢,经过倭国港民身边时,脚步停了一下,最终仍按原路走向伤员船。
沈砚把新送来的密报木牌放到四条军令下方。
“先验船号。”
萧云昭接过木牌,翻到背面看了一眼刻痕。
“已经有人去调册了。”
港北仓房的门仍紧闭着。
大宁盾手没有撞门,先在巷口展开搜验文书。
通译向院内喊明军令,书吏则摊开海寇船册,等里面的人报出第一句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