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石村一百六十七人,能录名者一百三十九。
两名水兵的亲属都在册中。
旁边另压着几艘海寇船的船员名单,其中一艘确有那名倭国老人的儿子,状态却写着“外海失踪,生死待核”
。
萧清棠指尖停在那一行。
“他没有说谎。”
“他家里确实死了三个人。”
沈砚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老人也没有说谎。”
她又翻开港民户籍:
“他儿子三年前离港,此后没回来。家中只收到过一次银钱,来源尚未核明。”
沈砚取过下一册,与她一起看。
他没有说旧恨该放下,也没有说军法无情。
一页船册,一页口供,一页死难名录。
两人把能对上的年月划出,把不能确认的银钱、船号和人员去向分别标作待核。
灯芯烧短了一截。
萧清棠忽然道:
“今日那二十棍,我若不亲自盯着,军中会说我替倭人打大宁人。”
“你亲自盯着,也会有人这么说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句恶名分我一半。”
沈砚把总筹印压到处置副页上,
“军令是我下的,军棍是你监的。以后有人骂,记得让他骂全。”
萧清棠看了他一眼:
“夫妻共担?”
“这种时候总不能只让你担。”
她没有笑,只将那份处置副页收进名册。
“明日让他们去伤员船。”
“好。”
“白石村的案子继续查。”
“继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