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传过去,内城亲兵没有回应,反而把刀压得更紧。
一名年幼女孩被挤在人群里,脚下踩到断砖,险些跌倒。
旁边船匠想扶她,身后亲兵立刻以刀柄砸在船匠肩上。
人群一阵摇晃,串人的长绳顿时绷直。
萧长宁握着赤枪的手紧了紧。
她没有向前。
“屋顶能上吗?”
工兵军官看向两侧木楼:“右侧三栋相连,后院有梯。左侧屋瓦受过火,承重不明。”
“火枪两队上右侧屋顶。只压门楼炮手和持刀亲兵,不见清楚目标,不准开枪。”
“盾手继续立通道。轻炮留在巷外,谁也不许往人质头顶打霰弹。”
命令送下,二十余名火枪手从粮仓侧院入屋。
他们没有在街面架梯,而是借仓内木架爬上二楼,再从天窗翻上屋脊。
前排伏瓦,后排压在梁柱上,枪口从飞檐与烟囱之间探出。
内城门楼的轮廓随之清楚起来。
两名旗手,六名弓手,三处垛口后还有火枪。
守将身侧的亲兵大半被人质挡住,唯独右边院墙上有一队人正搬动粗索。
屋顶火枪军官打出短旗。
萧长宁顺着方向看去。
院墙后,一座残余岸炮台正在转向。
那门炮原本朝着外港,炮架却装在可横移的厚木轨上。
十几名倭兵正推动绞盘,将炮口一点点扭向城内。
炮口越过屋脊后,正对粮仓。
守将根本没打算只靠人质脱身。
他要轰粮仓。
只要粮仓起火,港中便会传出大宁入城后纵火毁粮的消息。
混乱一起,亲兵可借人质退向水道,港民却未必知道炮弹来自哪里。
“镇海号看不见这处炮台。”
工兵军官道,“轻炮也打不过屋墙。”
萧长宁抬头望向外港。
港门已经打开,吊桥落下,水道却被两侧仓楼挡住。
镇海号与靖海号体量太大,不能进来。
跟随萧清棠守在排水口外的浅水快船,却正在外港接收工兵伤员。
她取下腕甲里的港图,在残余炮台旁落下急记。
“送萧清棠。”
“炮台在内城西墙后,木轨转向,目标粮仓。请浅水舰进外港,打转向架,不打炮膛。”
传令小艇沿港门内侧飞快离去。
粮仓方向的炮口仍在转。
守将也看见了大宁屋顶上的火枪手。
他一面将两名船匠拖到门楼前,一面命弓手向右侧屋脊放箭。
箭雨敲在瓦面,碎瓦顺屋檐滚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