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旗向左一转,三列火枪从门洞后分开。
第一队沿粮仓巷推进,第二队直取绞盘房,第三队留在港门两侧接收弃械水手。
吊桥仍在轻轻震动,桥下退潮水裹着断绳、木片与几只熄灭的火把往外流。
萧长宁走在第一队盾阵之后。
粮仓巷很窄,两侧都是木楼与堆货院墙。
第一家商号的大车横在巷中,车后挤着家丁、伙计和几名受伤仓吏。
更远处,倭国亲兵已经退到内城街口,前排却押着数十人。
有商号家眷,也有船匠。
他们双手被反绑,肩背之间以长绳串在一起。
最前方几人被迫举着木盾,后面亲兵将短刀横在他们颈侧。
内城门楼上仍挂着倭国军旗,旗下站着西港守将。
他的甲胄外罩着一件深色斗篷,身边只剩百余名亲兵。
“停步!”
通译的声音沿狭街传来。“再进十步,先杀人质!”
大宁盾阵停下。
一名登陆军官压低声音:“殿下,街口离此不足百丈。末将带盾手硬冲,火枪压住两侧,未必拿不下。”
萧长宁看着人质脚下那条绳。
狭街最适合她破阵。
以她的身手,只需踩上左侧雨棚,越过两处屋檐,便能从门楼侧面杀进去。
守将身边那些亲兵,挡不住她一杆赤枪。
可人质被分成三排。
她快得过第一把刀,快不过几十把刀同时落下。
“盾手向两侧贴墙。”
她道,“中间留三丈通道。”
军官抬头:“殿下?”
“铺白布,通到粮仓巷口。让他们看见往哪里走。”
两列盾手缓缓散开,大盾贴住两侧院墙,中间空出一条笔直道路。
工兵把随身白布扯成长条,压在泥地上,一直铺到大宁阵前。
火枪手没有从盾后探头,只在两侧门洞、窗下和矮墙后分列。
萧长宁让通译喊话。
“放一人,退一人。”
“人质沿白布走,大宁军不前逼。”
守将站在门楼上冷笑:“退兵出港,我便放人。”
萧长宁道:“告诉他,本宫不拿港门换百姓,也不拿百姓换他。”
“他肯放,人便活。”
“他不肯放,今日也走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