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见绞盘房起火,也看见粮仓方向的商号家丁正与守军推搡。
更看见大宁军过桥之后没有向巷内乱射,枪口只压着仍在抵抗的亲兵。
不知是谁先扔下了短刀。
铁器落地,出清脆一声。
紧接着,第二个人放下长矛,第三个人解开腰间火把,踩进脚下泥水。
“降帆免死!”
有人用不太流利的大宁话喊。
那是纸箭上的句子。
门洞后的兵器开始成片落地。
仍想驱赶水手冲锋的亲兵拔刀砍倒一人,下一刻便被大宁火枪压在墙角。
萧长宁没有让士卒追向内城,只命盾手向两侧扩开,先接管港门、桥索与通往绞盘房的街口。
绞盘房内,工兵终于升起一盏三短一长的罩灯。
引线已断。吊桥已落。
萧清棠在外侧浅水快船上看见灯号,立即让第一艘接应船靠向排水口外缘,第二艘仍守回流线,第三艘没有因港门已开便擅自前压。
“先接伤员。”
她道,“水道位置不变。”
镇海号海图室里,沈砚把正门外的赤色木标推过吊桥。
没有推向粮仓,也没有推向内城。
港内火光仍未全熄。
商号家丁守在粮仓外,船料工棚后的湿木堵着油车,绞盘房屋檐则被工兵一桶桶水压住。
更深处仍有急促锣声与杂乱脚步。
萧云昭收到第一条完整回报,低头写下时辰。
“港门已开,强征水手成队弃械。第一家商号守住粮仓外巷,第二家暂时失去消息。”
沈砚看向港图上的大片空白。
“让入港各队只报位置,不报斩获。”
“绞盘房守住,粮仓方向接应,船坞先断火,不往内城追。”
军令送过海面。
正门内,萧长宁的赤旗已经立在桥头。
盾手沿门洞两侧结墙,火枪队一列列进入,没有踩过弃械水手面前那条分界线。
工兵从绞盘房拖出最后一截浸油长绳,绳头仍冒着白烟。
有人顺着绳路往粮仓方向查,有人转去港门木楼拆除剩余油罐。
吊桥完全贴住地面。
后续火枪队踏着尚在滴水的桥板入港。
门内越来越多被强征的水手伏地报出船号与籍贯,兵器则在墙边堆成几列。
萧长宁站在赤旗下,望向粮仓巷口升起的那盏商号暗灯。
“第一队守门。”
“第二队去绞盘房。”
“第三队,随本宫接粮仓。”
赤旗向左一转,三列火枪从门洞后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