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主港正门外亮起大宁战灯。
萧长宁的登陆军从夜色中展开。
两门拆分轻炮被推到外壕射界之外,盾手列成三排,火枪队沿吊桥两侧摆开。
工兵抬着短板和沙袋走在明处,甚至架起两座看似准备用来填壕的木排。
正门城楼立刻敲响急钟。
倭国守军成队登墙,弓手、火枪和油罐全往门楼集中。
港内几支亲兵也从粮仓方向调回,绞盘房外的灯火随之多了两盏。
萧长宁没有让轻炮轰门。
第一炮落在门楼外侧箭垛,第二炮打断一座传令木架。
火枪只压制墙头探身守军,盾阵则一步步推到外壕边缘,看着像随时会铺板强渡。
守将果然升起三面急旗。港内更多人向正门奔去。
废渠尽头,工兵听见了头顶沉重的绞盘声。
带路渔民摸到一块松动石板。
他指向上方,又比出绞盘房后墙的手势。
两名工兵用肩顶住石板,缓慢向上推。
石板压着一只空木桶,挪开半寸便出轻响。
上方有人脚步停住,随后又被正门炮声催着跑远。
石板终于让出一道缝。
先上去的工兵伏在阴影里,看见房内还有十余名守军。
四人推着吊桥主轮,六人在窗边观察正门,剩下的人守着火盆。
火盆旁连出三根浸油细绳,一根通向港门木楼,一根顺墙钻向船坞,最后一根没入粮仓方向。
焚港引线已经接好。
工兵没有先扑绞盘。
两人从石板缝钻出,贴地爬向火盆。
铜夹刚卡住第一根细绳,一名倭兵转身看见地上的水痕。
喝问声骤然响起。
短弩先。守在火盆旁的人肩头中箭,踉跄撞翻木架。
另一名守军抓起火把,直接扔向墙边油绳。
湿毡从暗处展开,重重盖住火头。
“夺绞盘!”
工兵从石板后接连冲出。
四支火枪在狭窄房中只放了一轮,随后便换短斧和盾板。
守军仓促拔刀,主轮旁很快挤成一团。
一名倭兵见挡不住,扑向窗边示警火盆。
火焰被他一脚踢翻,沿木窗窜上屋檐。
绞盘房顶腾起红光。
港内铜锣瞬间乱响。
粮仓旁,第一家商号的老账房看见火光,再没有时间等下一只碎米袋。
他打开后仓,带着商号家丁和伙计冲向粮仓外侧。
众人手里只有木棍、短刀和提水用的长杆,先堵住守军搬油桶的窄巷,再把商号大车横在仓门前。
第二家商号也提前动了。
船料工棚里的伙计推倒成排湿木,将通向船坞油库的小路堵住。
被抓船匠的家眷从后院撤向内河,几名熟悉水路的水手则冒险剪断了两艘火船之间的引线。
这已不是原定策反令。
他们没有开城门,却不得不先护住自己赖以活命的粮和船。
镇海号上,沈砚看见绞盘房火起,手指在木标旁停了一瞬。
残缺情报没有告诉他那里已有示警火盆。
“工兵暴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