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他提前点火?”
“副炮打火点,工兵找引线。能拦多少拦多少。”
萧长宁看了他一眼,没有问剩下的怎么办。
情报只有半张纸。谁也不能保证港内每一根引线都在图上,更不能保证今晚一动,粮仓和船坞便能完整留下。
她将赤色木标压到正门外。
“我会让他以为,大宁今晚只认这座门。”
军令当即分开。
潜入工兵只知排水口、绞盘房和撤离暗号。
浅水快船只知接送时辰与三层船位。
登陆军只领正门佯攻令。
港内两家商号收到的也不是开门命令,只有短短两句。
护住家人,能护粮仓则护。
不可死守,可自行撤离。
入夜后二更,潮水开始外退。
一艘挂着破渔网的小艇贴着南侧礁影离开大宁舰列。
船上没有甲士,表面只坐着三名投诚渔民,舱底却伏着二十名轻装工兵。
每人只带短刀、短斧和一小卷工具。
火枪裹在油布里,只留四支。
长兵、重盾和会碰响的铁甲全被留在船上。
萧清棠站在第一艘浅水快船的军令台,亲自核过潮时。
“排水口外流正在减弱。你们有半个时辰穿沟,过时辰,回流会重新灌入石拱。”
带队工兵抱拳:“明白。”
“拿不下便退。吊桥不是拿人命顶下来的。”
“是。”
沈砚没有上渔艇。
他留在镇海号总图前,面前摆着正门、排水口、粮仓、船坞和两家商号五处木标。
每一处之间都有大片空白。
渔艇离开浅水快船后,没入礁影。
最前方渔民以竹篙探路,不点灯。
退潮露出的石拱低得几乎贴住水面,沟口塞满海草、烂木和淤泥。
众人弃艇下水,水只到膝上,脚底却每走一步都往泥里陷。
工兵先用木叉挑开海草。
石拱内果然有一道锈蚀铁栅。
栅门歪斜,底部被泥埋住,锁链却仍挂在侧壁。
短斧不能猛砍,四名工兵用湿布包住铁链,铜夹一点点咬断锈蚀链环。
最后一环裂开时,只出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铁栅抬不起。
众人便挖开下方淤泥,把栅门向内推开一道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。
废渠里腥臭逼人。
头顶石板不断滴水,几处坍塌把通道压得只剩半人高。
渔民走在最前,每到岔口便摸墙辨认旧有排水刻痕。
工兵跟在后面,把细索一路系在石柱上,为撤退留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