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长宁问:“不靠内应,怎么进去?”
顾七舟将港内旧水文册翻到最末一页。
主港南侧有一条废弃排水口,修港前用来泄雨水。后来内河改道,排水沟淤塞大半,旧册上只留了一道细线。
投诚渔民说,退潮时沟口会露出一截石拱,小船进不去,人伏低身体却能沿浅水爬过。
石拱后连着一条废渠,尽头靠近港门绞盘房。
“多久没用过?”
沈砚问。
“至少十年。”
顾七舟道,“是否完全堵死,不知道。里面有无铁栅,也不知道。今日白天,渔艇只从外侧看见退潮出水,没有靠近。”
“绞盘房守军呢?”
“不明。按旧港制,正门吊桥、港闸与拦船索都由那里控制。平日当有二十到三十人,临战可能更多。”
长案上一时无人说话。
这是现有情报能找到的唯一窄口,也是没有连续测过、没有暗线接应的一段黑线。
沈砚将工兵木标放到废弃排水口外。
“二十人。”
“熟悉水道的投诚渔民带路,工兵带铜夹、短斧、湿毡和两盘细索。从排水口进去,只夺绞盘房,不往港内扩。”
萧清棠一直在看潮录。
听见这句,她没有说这条路太险,也没有问沈砚是否要亲自靠近。
她将三艘浅水快船摆到排水口外侧,又逐一调整船位。
“第一艘送人到礁影外,不靠沟口。第二艘停在南侧回流线,接撤出的伤员。第三艘压在更外一层,若排水口失守,以短炮封追兵。”
她把镇海号与靖海号留在原位。
“主舰不动。浅水船熄高灯,只用贴水暗号。约定时辰后,工兵没有回灯,第一艘也不进沟找人。”
沈砚看向她:“怕我临时让船往里塞?”
“怕你看见火,便想把所有接应都推过去。”
萧清棠语气平静,“排水口狭窄,多一艘船只会堵住退路。”
她又取出一枚军医艇木标,放在浅水快船后方。
“军医艇停在礁外深水。伤员一出快船便转,不在接应位包扎。若绞盘房拿不下,人从原路退,正门不为他们提前强攻。”
没有一句不许你冒险。
退路、船位、潮时、转运,一项项压在那条细线上。
沈砚点头:“按你的安排。”
萧长宁拿起代表登陆军的赤色木标。
“我逼正门。”
“只做出强攻样子。”
沈砚道,“轻炮上前,盾手压桥,火枪队列展开。让守将把眼睛和人都留在正门。绞盘房未得手之前,不越外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