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问。
“怀疑不是证据。”
萧云昭将对应的假密令折好,“所以三家都试。”
三份密令没有走同一条路。
第一份夹在药布中,由港内军医棚一名搬运者送进粮市。密令外只写了一个商号旧账房认得的货号,送信人不会踏进商号后门。
第二份藏在一块修船木样背面,随船匠学徒送往内河仓区。木样经过三处工棚,即便有人搜查,也只会当成尚未完工的肋材尺寸。
第三份则放进一只王庭旧式账袋,由一名经常替军营送欠据的跑腿人夹在真账中带出。
那条路最短,也最容易被守将的人看见。
萧云昭只给每条线一段命令。送到即止。
不问商号是否投诚,不催对方开门,不允许送信人留在附近看反应。
三路人送完东西,各按不同退路隐藏,谁也不得回原来住处。
沈砚看着她把三枚代表暗线的小签从港图上撤走。
“这次舍得让人先退?”
萧云昭抬眸。“他们留下,看不见商号内堂,只会被守军抓住。”
“很合理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沈砚靠在椅背上,“只是觉得三公主如今布网,先画退路了。”
萧云昭将最后一只密令筒封好,没有接这句。
三份假密令在入夜前送进主港。
第一家商号直到二更才有反应。
一名老账房借口清点受潮米袋,进入后仓后便没有再出来。
半个时辰后,一只装着碎米的布袋从仓后排水沟漂出。
大宁投诚渔艇只在外河下游捞袋,没有靠近仓墙。
袋中有三样东西。一张米仓图,一枚内河水位木片,还有一份商号家眷名录。
米仓并不全在商号院内。主仓靠近粮市,副仓藏在一座旧神社后方,平日用来避税。
两仓合计存粮足以供港内百姓数月。
商号不愿把粮交给守军,却也不敢让大宁军直接靠近,因为主仓旁便有一队王庭军士驻守。
家眷名录末尾只写了一句。可交粮,可指路,先保家人。
第二家商号的回信来得更晚。
船匠学徒把一块新的木样放回原工棚,木样正面仍是船肋尺寸,背面却多了两条刻线。
一条标出内河小门,另一条通向守将亲信暂住的院落。
随木样送回的还有一小包药粉。
萧云昭让军医验过,确认只是普通止血药,不是毒物。
药包纸内侧以极细小字写着,内河小门每日卯时、酉时开两次,药船和修船料由此进出。
小门外水浅,大船不能靠,平底小艇可行。
商号掌握的船料仓则在小门以东。
守将一名亲信借征货之名,已经住进商号后院,身边带着十余名军士。
名为清点,实际盯住商号掌印人与家眷。一旦正式强征,仓门与账房会同时被控制。
回信同样没有许诺开门。只问大宁一件事。家眷能否先走。
两份消息送到海图室时,萧云昭没有露出意外。
她把粮仓、内河小门和亲信住所分别落在港图上,每一处都只用灰记,没有改成可用内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