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定日。粮越少,动得越快。”
舱外海浪轻拍船板。
远处倭岛岸线上还有零星灯火,主港被两道山脊遮住,只能看见港口上方淡淡的烟。
苏清漪看过转抄军令,眉心微蹙。
“告示已经进港,商人却未必敢先动。”
“他们手里有粮,有船,也有家眷。”
萧云昭道,“最怕的不是被征一批货,是开仓以后仍被当作通敌者处置。”
萧长宁问:“直接告诉他们,大宁会保护商号?”
“直接送信,守将正好顺着送信人把整条线拔出来。”
萧云昭从密匣中取出三张纸。
纸张来自缴获的倭国传令船,尺寸、纤维和水印都与西岸王庭公文相同。旧印也有现成拓样,只是正文尚为空白。
“先让他们怕王庭。”
她道。
沈砚看向她:“你要造一份撤港令?”
“不是撤港令。”
萧云昭提笔,在第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倭国文字。
主港守军战至粮尽,可按军令弃守西岸,退往王都外营。港中大商号所存米药船材尽数征用,各家主事及直系家眷随军迁往王都,以防商户勾连宁军、资敌献港。
最后一行写得最冷。违者以通敌论,家产充军。
常福看完,脸色有些紧。
“这哪里是迁,是押去做人质。”
“商人会看得懂。”
萧云昭道。
她没有把同样内容抄三遍。
第一份写的是各家主事与长子迁入王都。
第二份改成长子与掌账人。
第三份则写主事之妻与掌印管事。
除此之外,三份公文的措辞、纸张、旧印、折痕与传递暗号完全相同。
每一份右下角还各有一处极小差异:一道落在“迁”
字末笔,一道落在王庭旧印边缘,最后一道则藏在公文折线里。
苏清漪逐张看过。
“正文差异太显眼。”
“要显眼。”
萧云昭道,“商号最先看的便是谁会被带走。他们若彼此私下通气,会现三份命令略有不同;若直接把信交给守将,守将也会带着那一处差异来找人。”
沈砚把三家商号在港图上的位置圈出。
一家靠近粮市,手里有主港最大的两座米仓。
一家经营药材与船料,仓房临着内河。
第三家与军营往来最深,过去数月承接过火舟木料和岸炮拖索,账上却把货物都记成渔具与修桥料。
“你怀疑第三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