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萧明玥的信依旧很短。
高丽已定,王城、主港、钱粮与旧吏皆按章接管。镇海、靖海复验完毕,煤水、伤员与登陆军重新整编。舰队明日东转。
写完这些,他从衣襟里取出归字令牌。
令牌边缘被体温焐得温热,背面的“归”
字仍旧清楚。
沈砚让常福取来薄纸和墨,亲手把令牌拓在信末。墨色压过纸面,那个“归”
字留下完整轮廓。
他看了一会儿,又在拓印旁添了一行。
“令在,人亦归。”
常福站在旁边,小声问:“少爷,这算不算比上一封多写了?”
“算。”
“陛下看见会高兴吧?”
沈砚把信折好,压上玄金火漆。
“等我回去,你自己问她。”
黎明前,主港最后一轮铜铃响起。
煤仓交接完毕,淡水柜封口,伤员船进入后队。镇海号与靖海号先后升压,白汽从烟囱中缓缓吐出。火炮快船列在外侧,轻装登陆船居中,印书船与补给舰依照新编号归位。
几艘缴获的高丽旧船已经先行离开泊位,破帆与焦痕仍留在船身上。没有人替它们修饰战败后的狼狈。
港口岸边,高丽船匠、旧吏、降卒与刚编成的治安辅队分列不同区域。无人山呼,也没有旧王庭的送行仪式。
萧清棠登上镇海号军令台。
“各舰报位。”
旗号沿海面依次升起。
“靖海号在位!”
“火炮快船编组在位!”
“登陆船编组在位!”
“补给、伤员、印书船全部在位!”
萧长宁站在登陆船舰艏,轻甲外罩着赤色短氅。苏清漪的最后一批告示已经封入防水箱,萧云昭则将倭岛暗线图收进密匣。
沈砚站在镇海号后甲板,衣襟里少了那封刚送走的信,归字令牌仍贴身收着。
主港闸口缓缓打开。
镇海号先离岸,靖海号随即跟进。两艘铁甲舰劈开晨雾,舰后白浪延伸到刚刚完成整编的高丽旧港。
萧清棠抬手压下军令旗。
“东转。”
舵轮转动。
镇海号舰艏越过港外最后一座礁台,朝东方海面缓缓校正。靖海号、火炮快船、登陆船与补给编组依次跟随,舰列在晨光下拉成一道完整长线。
港口最高处的大宁军旗迎风展开。
汽笛声越过旧船坞、煤仓与新编号的伤员泊位,向东面的海雾传去。
舰队踏浪离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