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北营军官舍不得自己的重枪。
“殿下,此枪随末将征战多年,山地近战也能用。”
萧长宁看了看那杆比人还高的铁枪。
“背着它翻三道山坡。”
军官一愣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半个时辰后,军官扛着重枪回来,脸涨得通红,脚下步子却已经虚。
萧长宁把一杆短枪扔给他。
“再去。”
这一次,他快了近一半时辰。
回来以后,军官默默把重枪送进封存库,只在枪杆上系了一块自己的名牌。
萧长宁没有嘲笑他。
“回来再取。”
军官抱拳:“是。”
她站在校场高台上,看轻装队完成最后一轮翻坡、架绳、轮射和伤员转运。赤色披风被海风吹向身后,目光逐队扫过,最终落到那几辆被卸空的重甲车上。
“东征不是比谁带得多。”
“能上岸,能进山,打完还能把伤员带回来,才算本事。”
另一边,随军印局的压印机整整响了两日。
苏清漪准备的告示分作三种。
给倭国百姓的,写清大宁所讨的是纵寇犯海、杀戮沿海百姓、勾结高丽与靖海王的主战恶,不因出身倭国便一概治罪。
给商人的,列明船货登记、港口保护和投报军需的办法。被主战势力强征的商船,只要没有参与纵火、运送死士和杀害平民,交出征船文书后可另案核验。
给被强征水手的最短。
放下火把,降帆停桨,不杀。
保住船上淡水、火药和同船伤员者,记功。
被逼操船者可持船号、籍贯与征役文书求验,不与海寇恶同罪。
沈砚看完样张,指着最后一页道:“字还可以再大。”
苏清漪抬眸:“再大,一页只能印两句。”
“那便两句。海上风大浪大,谁有工夫在船头读策论?”
苏清漪看了他片刻,把活字重新排过。
最后一版只剩两行。
弃火降帆者免死。
受迫操船者报籍候验。
“这回满意了?”
她问。
“很满意。”
沈砚道,“苏大小姐的文章已经短到常福也能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