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港方向,萧清棠正在接收缴获船只。
高丽旧水师总印已经封入木匣,港内船只便不再按旧令调动。每艘战船先降旧旗,再查船底、火药、舵链与暗舱,最后重新编号。
船匠站在码头边,一艘艘指出船况。
能立即使用的停入外港,轻伤船送修,龙骨开裂或船底腐朽者单独系缆。征来的渔船则核对原主,能查到船契和村镇保人的,陆续归还。
一名水师降官见自己的旧旗舰被划入待修区,忍不住上前半步。
“此船尚能出海。”
萧清棠看向他:“船尾舵链磨损几成?”
降官一怔。
旁边军校学员答道:“外层断股两成,右舵齿缺一枚,底舱旧裂缝以桐油遮过。”
萧清棠把验船册递给降官。
“不是挂过将旗便能出海。去待修区,换舵链,拆底板。”
降官低头接册,再不争辩。
码头另一侧,缴获火药、帆布、铁料和淡水桶也被分仓登记。萧清棠没有让降卒接触锅炉、火炮与灯号,只让熟悉本地水道的船工参与拖船、清舱和修补外板。
大宁水兵则守在所有军械仓口。
临近黄昏,王城南市重新开了十七家粮铺。
皇家钱庄随军分号设在原王庭钱库旁,门前没有挂金字招牌,只摆了三张价目牌。
旧钱、银锭、军票与大宁宝钞之间的兑换比价,一项项写得清楚。旧王庭铜钱并未立即作废,而是以含铜量与市面存量暂定折价,限额兑换。来历清楚的小额旧钱照收,大批新铸、剪边或掺铅的钱另行验看。
钱庄银库当众开门。
第一名来兑换的是替大宁运粮的高丽车夫。他捏着军票,排到柜台前时手心全是汗。
柜上吏员验过编号和青石渡印记,问他要宝钞、铜钱,还是盐布。
车夫迟疑许久:“一半铜钱,一半盐。”
吏员照价兑付,又将军票当面剪角作废,编号记入流水册。
车夫数完铜钱,没有立刻走。他转身把其中几枚递给身后的粮铺伙计,买了两张面饼。
伙计看了看钱庄门前的比价牌,收下了。
队伍里紧绷的声音这才松开。
第二人换宝钞,第三人换布,后面又有船匠拿着大宁下的工钱票来兑银。钱庄没有因人多提高折损,也没有把高丽旧钱压成废铜。
沈砚站在街对面的屋檐下,看了半个时辰。
常福抱着物价册,低声道:“米价比昨日降了一成,盐价没动。布铺仍不肯收大额旧钱。”
“正常。”
沈砚道,“旧王庭没了,钱上那张脸也跟着没了。让人突然全信,才不正常。”
“那要不要下令,所有商铺必须收?”
“不能逼。”
沈砚指了指钱庄门前正在买饼的车夫。
“钱能换出东西,商户自然会收。若靠刀逼着收,今日收进柜,明日便全拿回来挤兑。”
他让常福在物价册上补了两条。
军票按日核销,不得。
王城粮仓每日公布存粮与放粮数,防止有人借换朝之机抬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