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骑缝处由高丽王用印,大宁军政总筹复印。两份各留正本,不以副本代替。”
高丽王看向沈砚:“签下之后,高丽便不在了。”
沈砚手指停在总筹印上。
他来时带着铁甲舰、火炮、印局、粮册和一整套足以把敌国压垮的军令。一路从假水文走到王城,听过炮声,也看过伤员名册。真正到了这张纸前,殿中却安静得连甲叶摩擦声都没有。
灭国不是把旗砍倒便结束。
从这一笔落下开始,这座城里的粮、井、道路、旧吏、降卒和百姓,都不能再推回给已经不存在的王庭。
沈砚抬眼道:“签吧。”
高丽王提起笔。
第一笔落得很慢,墨在纸上稍稍洇开。他写完旧王名号,又接过王印,重重压在骑缝处。
朱色印文完整显出。
兵册、港图与通敌档案随后逐项交付。
兵册共二十七箱,分王城禁军、水师、地方军与豪族私兵四类;港图九卷,包括主港、北部小港、沿岸潮道及旧火药港;通敌档案则装满十五只文匣,另附昨夜未及焚毁的残册与烧毁目录。
萧云昭亲自核对文匣编号。
“少一只。”
她道。
一名旧臣脸色微变。
萧云昭指着交接册:“册上十五只,殿内十四只。第九匣写的是海外军需往来。”
殿外很快有人从被截获的突围车中送来一只黑漆匣。
封蜡已经被火燎软,匣身却没有烧穿。
萧云昭看了一眼,不再多说,只让书吏把“自西门突围车缴回”
原样写进交接册。
萧清棠接收的是水师印信。
高丽水师总印、各港调船印、灯号铜符、领航营印和船厂封签,一件件平码在案上。旁边有人准备了托盘,想请她持总印在王殿前展示。
萧清棠没有接。
“编号。”
她道。
军校书吏立刻上前。
每一枚印信先拓印,再称量、量尺寸、记缺口与磨损位置,最后分别装入小匣。封条上由高丽旧水师官、大宁军校书吏和萧清棠三方落印。
有人低声道:“殿下,高丽水师总印乃灭国重器,是否单独陈列?”
“不陈列。”
萧清棠道,“封存。”
“可此物足以彰显海军大胜。”
萧清棠看向案上那些冷硬铜印。
“胜负已经写在缴获舰册里,不必让本宫举着一块铜证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