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压下最后一道封印。
“从今日起,任何人持旧水师印调船,军法处置。没有大宁新令,一艘船也不得离港。”
宫城接管随后开始。
萧长宁率军接收宫门、武库和各处值房,却始终留在王殿石阶以下。高丽旧禁军分批交械,兵器按营编号入库,愿意返家的先登记住处,原军官则另册看押候审。
沈砚在旧王殿前宣读大宁令。
“自今日起,废除高丽国号。”
“原王庭、王军、水师及地方私兵一并解散,旧王印废止。王族迁往大宁境内安置,不得以旧号令。”
“王城及各地设置临时军政衙门,接管钱粮、治安、港口与军械。”
“熟悉户籍、水利、仓储与地方民情的基层吏员,可暂留原职协助办事,须重新登记身份、履历与经手政务。隐匿兵册、通敌档案与军械者,另案追究。”
命令由通译逐句念出。
王殿外的高丽旧臣、守军和宫人都听得清楚。有人低下头,有人看向空着的王座,也有人悄悄松开一直攥紧的手。
午时,王城最高旗杆开始降旗。
旧旗在绳索摩擦声中缓缓下落。它没有被扯碎,也没有被士卒踩踏,只由高丽旧宫人接住,折好,连同废止王印的文书一起装入封箱。
萧长宁立在宫门前,赤枪垂在身侧。
萧清棠站在水师印信封箱旁,逐一看完最后的签押。
苏清漪捧着两份降表正本,再次核对骑缝印和每一处改字,没有因旗已降下便少看一个字。
沈砚站在旗杆下方。
大宁军旗被系上绳索。
粗绳拉动,玄色旗面一点点升高。海风越过王城城墙,灌入长街与宫城,旗面先卷作一团,升过宫墙之后才骤然展开。
城内没有山呼。
大宁军士仍守在各自位置,枪口朝下。高丽旧守军已经卸甲,站在宫门两侧。远处钟楼响了三声缓钟,每一声都隔得很长。
军旗升到最高处时,苏清漪将降表最后一页翻过。
“时辰。”
她道。
书吏立即提笔。
“正午。”
苏清漪看向旗杆,又看了一眼已经封入木匣的王印。
“写。”
书吏在交接正册上落下最后一行。
高丽国号废止,王印、兵册、港图、通敌档案与军政权力尽数交付。
沈砚取过大宁军政总筹印,压在那一行下方。
朱印抬起时,墨迹尚未全干。
王殿高台上的旧王座空着,殿门外的大宁军旗正被海风拉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