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长宁沉默片刻。
风吹过她肩上的赤色披风,泥点已经干在甲片上。若是从前,她大概会说一鼓作气,趁敌胆寒,逼城下营。
这一次,她只问:“扎在哪?”
沈砚把营地木标放到王城西南外一处高地。
“离城两里半,避开城头弓炮,水源在右,后路通山口。萧清棠封北河,你守西南。今晚不攻城。”
萧长宁接过木标,直接交给身旁军官。
“按此扎营。”
军官愣了一下,随即领命。
“轻炮进营后先检修,不许私自推前。火枪营三班轮值,工兵先铺拒马和排水沟。伤员入中帐,俘虏另营看押。”
一连串军令下去,没有一条是攻城。
沈砚看着她。
萧长宁察觉到他的目光,淡淡道:“看什么?”
“看大公主终于知道赢完一仗先让兵吃饭。”
萧长宁冷笑一声。
“本宫只是怕你明日又说,抢一夜城墙,赔一整条路。”
沈砚笑了笑,没有反驳。
暮色压下时,大宁军营在王城西南缓缓立起。
木桩入土,拒马成排,轻炮按编号停在各自位置。粮车入后营,军票与收粮价目重新贴在营门旁。外河方向,浅水舰亮起低灯,舰炮仍对着城北军营。
王城城头的人影越来越多。
他们看见大宁军已经兵临城下,却没有在疲惫和胜势里急着扑向城门。大宁军旗在西南高地升起,旗面被晚风吹开,安静得比炮声还重。
沈砚站在营门前,看着城墙上逐渐亮起的灯火。
身后传令官跑来。
“王爷,各营已按令停扎。萧清棠殿下回报,北河封锁完成。萧长宁殿下回报,西南营垒半个时辰后闭营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告诉各营,今晚只守,不攻。”
传令官抱拳退下。
远处王城的钟声又响了一遍。
大宁营中,第一口行军锅被架起来,湿柴冒出白烟。火枪手靠在拒马后擦枪,工兵还在给炮车垫木,军医帐里不断有人进出。
萧长宁从营道另一侧走来,赤枪已经交给亲兵,手里只拿着刚核完的营防图。
“明日再说。”
她道。
沈砚看向她。
萧长宁把营防图压在他的海图旁。
“今晚,停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