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轮枪声连成一片。
高丽盾阵刚往外挤,便被铅弹打得停在栅口。轻炮随后对准木栅下方轰出两,土袋崩散,木桩倒塌,原本看似厚重的正面防线露出一段断口。
山口守军开始动摇。
他们以为正面诱敌、侧林包抄,能把大宁前锋拖死在官道上。可侧林伏兵提前暴露,旧桥后路又被萧长宁绕开。正面守军想退回山口,伏兵却往林内乱窜;伏兵想回头,旧桥方向的大宁火枪和轻炮已经立住。
王庭军旗晃了几下。
一名高丽将领骑马冲下山坡,试图重整阵型。萧长宁看见了,却没有亲自去斩。
“第三排,打马。”
枪声响起。
战马前腿中弹,连人带马翻进泥地。高丽将领被亲兵拖起,刚想后撤,林后第二门轻炮已完成装填。霰弹扫过指挥旗周围,旗手倒下,王庭军旗倾斜着砸在木栅残口。
正面守军终于崩了。
先是木栅右侧有人丢盾,随后是弓手向山上退。不到一炷香时间,山口那支最后能成阵的野战军,便从中间裂成三段。大宁军没有追进深林,只沿官道和旧桥两线向前压,把仍持械抵抗的人分割缴械。
萧长宁直到山口彻底安静,才从旧桥高坡下来。
她的赤枪上沾了泥,却没沾多少血。几个军官仍盯着溃兵退入山林的方向,显然还想追。
“收队。”
萧长宁道。
“殿下,残敌还在山里。”
“山里有路吗?”
军官一顿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不追。”
萧长宁看向已经疲惫的工兵和火枪手,“清点伤亡,修通官道。轻炮轮换,三号四号上前,一号二号退后检修。谁敢为了几颗人头把队伍拖散,本宫先把他绑在炮车上。”
军官立刻低头:“是。”
黄昏前,大宁远征军越过青枫山口。
王城出现在远处平原尽头。
高丽王城不算雄伟,城墙却厚,城外有壕,北面贴着外河,西南方向是一片开阔田地。城楼上旗帜凌乱,几处城门都紧闭着。隐约能看见城头有人影奔走,却没有出城迎战。
萧清棠的浅水舰已先一步进入外河下游,舰炮对准城北军营,却仍没有轰击城墙。城里传来钟声,急促而乱。
登陆军走了一整日,工兵修桥、火枪佯攻、轻炮轮换,人人身上都沾着泥。山口战胜后,许多将领都以为会趁势压到城门下,至少先夺外壕桥头。
萧长宁也站在高坡上,看着那座近在眼前的王城。
沈砚骑马来到她身侧。
“停营。”
萧长宁没有转头:“城门就在前头。”
“所以更要停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队伍。
“工兵累了,炮轮要查,火枪火药也受了潮。今日打赢山口,不等于今晚就该拿城墙试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