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每一更换一次次序。”
萧清棠答道,“灯号只报现和方位,真正的拦截令由汽笛确认。浅水船一短一长,快船两短,铁甲舰一长。次序不合,便当敌船处理。”
沈砚看了她片刻,把总筹印放到图边。
“军粮、煤水、俘虏船位和伤员艇,我替你安排。”
萧清棠抬眸:“海面上的船归我。”
“归你。”
她伸手拿起总筹印,在军令副页上压下。
指尖收回时,擦过沈砚的手背。两人都没有避开,目光在灯下停了一息,随后各自转向海图。
子时前,大宁封锁编组离开主港。
六艘浅水船没有升大宁旗,只在船尾藏了一盏罩灯。测深杆每过五十丈落水一次,船上书吏以高丽旧水文册核对礁线。火炮快船压在两里之外,镇海号与靖海号则熄去大半舷灯,只留低压锅炉维持机动。
海面没有月光。
远处北部小港藏在山影后,只能看见偶尔亮起的三点灯火。
两短一长。
第一轮灯号亮完不久,港口外侧便出现数片低帆。
它们没有排成舰列,而是三三两两散开。前方是寻常渔船,后方才夹着卸去军旗的战船。船舷涂了黑泥,炮口用鱼网遮住,甲板上的士卒也换成短衣。
最北侧浅水船先报讯。
一短一长的遮灯在海面亮起。
敌船七艘,向北,吃水两深五浅。
火炮快船没有立刻前压,只回了两次短灯。测深艇先沿潮道外侧放下铅坠,确认水深后,才以低音汽笛报出安全位置。
呜——
一声长鸣从外海传来。
镇海号亮起舰艏战灯。
高丽船队像被迎面掀开了遮布。两艘藏在渔船后的战船立即转向,想借礁影往东逃。前方几艘渔船则突然放下帆,船上士卒点燃油草,试图以火船挡住追兵。
萧清棠没有让镇海号靠近。
“北队快船向外拉开,不碰火船。”
“浅水船报潮,镇海号副炮打战船桅杆。”
炮术官复核距离。
镇海号副炮开火。
第一炮弹落在逃船前方,水柱挡住去路。第二擦过其中一艘战船主桅,粗木从中折断,半张帆带着绳索砸上甲板。失去风帆的战船被潮水横推,很快撞上旁边礁石。
其余船只见外海已被铁甲舰封住,只得降帆停桨。
南侧潮道也在同一时刻亮起报位灯。
敌船九艘,分两队出港。
靖海号没有鸣第二次汽笛。两艘火炮快船已经横在深水出口,浅水船则沿测过的水线向内压了半里。高丽前船试图熄灯混过,浅水船上的船工却认出了它们的舷形。
“左边第三艘是水师快船,不是渔船!”
遮灯立刻连续闪动。
火炮快船转向,炮口没有对准船腹,只朝帆索打出一轮霰弹。绳索、帆布与半截横桅一同落下。船上高丽士卒刚举起弓弩,另一艘快船已从侧面压来,火枪手隔着盾板列成两排。
“弃械!”
第一艘船停下后,后面几艘顿时挤在潮道中。有人想退,船尾却被退潮推向浅处。测深艇不断报数,三丈八尺、三丈五尺、三丈二尺。
大宁快船停在四丈水线外,没有跟着向里挤。
高丽人自己先慌了。
两艘战船为争深水互相碰撞,一艘船舵被撞断,横在潮道中央。后方渔船无路可走,陆续升起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