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站在靖海号军令台上,逐一听完三处回报。
“北道已封,俘七船。”
“南道已封,俘九船。”
“中道现敌船十五艘,其中一艘双桅快船吃水异常,另有四艘小艇贴岸行驶。”
她的手指落在中间潮道。
“金银和文书在中道。”
沈砚站在侧后方,没有接过军令。他只问道:“伤员船位够不够?”
“够。”
“俘虏分船关押,金银与文书不许混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萧清棠抬手压下军令旗。
“镇海号留北,靖海号向中道外侧移动。三队火炮快船各守原口,不因中道见旗舰擅自离位。”
“主港浅水船前导,连续测深。”
靖海号缓缓北移。
它没有直插中道,只沿外海深水线与敌船平行。前方两艘浅水船轮流投下测深绳,一艘报水深,一艘报敌舰位置。灯号、汽笛与遮光板在黑暗中逐段接力,没有一艘船为抢功越过前导船。
高丽残余舰队已经看见另外两条潮道被封。
最前方几艘战船忽然分散,一艘向北,两艘向南,剩余船只则护着那艘双桅快船继续外冲。贴岸的四艘小艇也趁乱转向,船上人影伏得很低。
萧清棠只看了一轮,便道:“先截小艇。”
一名水师军官愣住:“殿下,敌旗舰正在升火旗。”
中道最宽的那艘高丽战船已经掀开甲板油布。数十只油桶露出,士卒正把火把递向船尾。桅杆下方还有人砍断缆绳,显然准备自焚,再以船体和火势堵住潮道。
萧清棠没有改令。
“旗舰烧的是船,艇上带的是高丽人不想留下的东西。”
“浅水船两艘追艇,火炮快船从外侧截,不许击沉。”
四艘小艇贴着礁线逃得很快。
第一艘载着王庭亲兵,第二艘堆着木箱,第三艘船尾压着几只军机文匣,最后一艘则坐着十余名倭寇顾问。艇上人不断向水中抛东西,金银器落海时在战灯下闪过细碎冷光。
大宁浅水船熟悉这一带船型,直接从更浅的内线切过。火炮快船则在外侧拉出长弧,提前封住深水出口。
高丽小艇无处转向。
几名倭寇顾问拔刀想跳上旁边礁石,火枪先打碎了他们脚下船板。木屑飞起,艇身猛地一斜。其余人不敢再动,先后丢刀伏倒。
装着文匣的小艇仍想撞向礁壁。
浅水船从侧面抛出长钩,勾住船尾。两船在潮水中一前一后拉扯,粗缆绷得笔直。高丽亲兵举刀去砍缆绳,火枪手隔着十余丈开火,将刀和半截护腕一并打落。
四艘小艇全部被拖出礁线。
这时,敌旗舰上的火已经烧上半面帆。
船上士卒推倒油桶,火焰沿甲板迅铺开。剩余战船纷纷避让,原本还算完整的舰列顿时散乱。
萧清棠举起望远镜。
“旗舰主桅偏前,船尾风向向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