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句还算像样。”
“那便记进你的功劳册。”
“已经记了。”
远处,第一艘投诚渔船驶出港口。白布船帆在晨风中展开,船舱装满窄页告示。两名通译站在船头,身后是被油布包住的纸箱。
另一边,弩箭队正在清点箭杆与纸条。每一张传单都标明落点,不许射过居民屋顶。商路船队则在港外排成小列,船上的大宁旗与商局旗一同升起。
主港内,仍有高丽守军在远处观望。
他们没有放下兵器,却也没有再向南山集结。
王城方向送来的军令被搁在一间未烧毁的账房里,几名军官围着那张《告高丽军民书》争论。有人骂大宁妖言惑众,有人指着“保全家产”
四字问,王庭是否真能替他们保住什么。
争吵声传出门外时,门槛下已经站了几名船匠和搬运民夫。
他们没有进去,也没有离开。
苏清漪从印局仓房出来,手里抱着新印的第二版告示。沈砚站在港口高台上,看着白帆一艘接一艘驶向北方沿岸。
萧云昭的暗卫从城内快步赶来,递上一封刚截获的王庭急令。
“命各地守军三日内集结,沿途征粮征船,违令者诛族。”
沈砚看完,将急令递给苏清漪。
她扫了一眼,取出朱笔,在告示最后一栏添了新的内容。
“王庭再征粮船者,携此令与账册来报。大宁验明属实,按数赔付。”
沈砚看着那行字,问:“又要加条件?”
“你说过,文字要让人知道下一步能做什么。”
“赔付的钱从哪里来?”
“从王庭留下的军粮与暗库里算。”
沈砚笑了笑。
“苏大小姐如今越来越像户部了。”
“那你最好少花些钱。”
港外风向转北。
第一批告示已经越过近岸渔棚,向更远的镇子散去。王庭催粮的急令与大宁不抢民粮的承诺,在同一天抵达不同地方。
城门下,几名地方军士望着手里的军令,又望向墙上那张被雨水打湿边角的《告高丽军民书》。其中一人慢慢把王庭急令折起,塞进了袖中。
他没有拔刀。
也没有立刻开门。
只是转身对身后的同伴道:“把南下的粮车先停了。”
墙外,白帆继续向北。
随军印局的压印机重新响起,第二批告示从油布下取出,墨色未干,便被分装进下一艘商船的货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