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打。”
“他们后面有兵!”
雨水顺着枪管往下流,火绳被湿气压得暗。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混在木盾后的军阵,却没有人敢先扣下扳机。
萧长宁举起赤枪,没有下令齐射。
她看着那排木盾靠近,目光从百姓的脚步、盾牌间距和后方军士位置一一掠过。
“他们想让我们打自己人。”
旁边军官低声道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萧长宁转身指向粮仓东侧的空地。
“点侧翼火盆。”
军官一怔:“现在点火,会暴露——”
“点。”
四只装有松脂的铁盆被工兵抬上木架,分别放在东侧栅栏与旧船坞残墙后。火油遇雨虽燃得不旺,却足以照亮侧翼。橙红火光从雨幕中撑开,照出木盾后方真正的军阵。
高丽士卒并没有排在百姓正后方。
他们分成两股,一股贴着东侧残墙绕行,另一股躲在百姓木盾外侧,正准备趁大宁火枪手迟疑时突入粮仓侧门。
萧长宁抬起赤枪。
“左翼火枪,低角度。”
“只打盾后持械军士,不打前面的人。”
第一排火枪手同时蹲低。
砰!砰!砰!
枪声贴着泥地炸开。
铅弹没有越过百姓头顶,而是从木盾下方斜斜穿入。躲在盾后的高丽军士被打倒数人,后方队形立刻散开。有人慌忙推搡百姓,试图把他们继续往前赶,反而露出了自己的腿脚和兵刃。
第二排火枪手随即补射。
几名押送百姓的军士倒在泥水里,木盾失去支撑,歪斜着倒下。被绑住的百姓惊恐地蹲在原地,不知该向前还是向后。
萧长宁没有让火枪继续压过去。
她指向粮仓与东侧残墙之间,那里早已被工兵清出一条狭窄通道。
“开通道!”
两面大盾向侧边移开,火枪手停止射击,露出一条被沙袋和白布标出的路。通道尽头亮着一盏低矮风灯,灯旁站着两名通晓高丽话的军士。
“放下木盾,往灯走!”
通译朝雨幕中高喊,“大宁不杀百姓!放下木盾,沿白布撤!”
没人敢动。
一名高丽军士从后方冲上来,长枪抵住一个中年百姓的后背,逼着他继续向前。萧长宁的眼神骤冷,却没有下令向那人开枪。
“右侧第二列,打持枪的人。”
枪声再次响起。
那名高丽军士肩头中弹,长枪脱手。中年百姓踉跄着扑进白布通道,后方几人见状,也连忙扔下木板,弯腰朝灯火跑去。
高丽军阵顿时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