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原本想用百姓挡住火枪,再以木盾冲垮粮仓外墙。可大宁不再向正面开火,反而把火盆点在侧翼,用低角度枪火逐个打掉押送者。百姓一旦离开木盾,后方军阵便彻底暴露。
萧长宁又道:“通道两侧不得追杀。有人跌倒,先拉出来。”
工兵与军医冲入雨中,将绊倒的百姓一一拖进营内。有人腿上带伤,有人身上被绳索勒出血痕,更多人只是被暴雨和恐惧吓得站不稳。
沈砚就在粮仓后方。
他没有站在最安全的帐篷里,而是守着军医接收点。每进来一个百姓,他便让书吏记下人数、伤势和来源,随后命人分送到临时避雨棚。
“老人和孩子先入棚。”
“受伤的按轻重分开,别把外伤和热病人堆在一起。”
“能说清港内情况的,先记住,不要现在反复盘问。”
常福抱着名册在雨里跑得脚底打滑,脸上全是泥水。
“王爷,第三批来了,二十七人,有五个伤得重。”
“军医够不够?”
“药棚那边说够,可——”
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响。
不是炮声。
是药棚方向。
火光从东船坞后方猛地窜起,照亮了一大片雨幕。几只装药木箱被火焰掀翻,药棚的油布顶先燃,随后整座木棚都烧了起来。
“药棚着火!”
沈砚转头看去。
火势借着浇过油的木板迅往两侧蔓延。守棚士卒正在往外拖药箱,几名伤员被困在棚后,雨水落在火上,只激起大片白烟。
沈砚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常福,带人把伤员往西侧转。”
“王爷,药材——”
“先救人!”
沈砚亲自冲向药棚。
工兵已经拆掉一侧木墙,火枪手用湿毡护住通道。火焰烧断了棚顶横梁,一根燃着火的木料砸下来,沈砚抬手将身旁军医推开,自己侧身避过,肩头仍被擦出一道焦黑伤口。
“王爷!”
“别喊,抬人!”
他弯腰抓住一副担架,与两名水兵一起把伤员拖出火区。担架上的士卒胸口中箭,脸色灰白,军医一边按压伤口,一边让人把他送往粮仓后方。
药棚中还有数十名伤员。
大宁军士顶着暴雨进出,能抢出的药箱便抢,不能搬的便以湿毡隔开。几名工兵用斧头砍断相连木架,硬生生在火势中劈出一条空带。
萧清棠在外港看见东侧火光,立即下令。
“舰炮只打北山后方,不许覆盖药棚方向。”
传令官急道:“殿下,北侧敌军正在重新集结,若不炮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