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退呢?”
“长灯一次,原序后撤。长灯两次,弃器械先救伤员。汽笛不得擅鸣。”
萧清棠点头。
“照此执行。”
潮水正在外退。
前船每走三十丈,测深杆便落下一次。水深从六丈一尺降到五丈七尺,靠近南侧礁角后,又回升到六丈。
顾七舟判断的潮沟已在脚下。
船头学员伏低身体,把测深杆探入暗水。杆端传来的不是硬礁,也不是细泥,而是一股持续向外的横力。
“外流增强。”
他压低声音,向后打出一短一长两次遮灯。
三船同时收桨,借退潮缓缓向前滑。
两侧山石越来越近。潮沟最窄处不足三十丈,礁壁投下的阴影把水面压得漆黑。石台上的灯火被低墙遮住,只偶尔露出一点橙色。
前船即将越过第二处礁角时,测深杆忽然一顿。
学员以为触了底,抬手再探,杆端却被什么东西向右拖去。那股力并不沉,随着水流轻轻起伏,杆身末端还传来细碎刮擦。
他没有用力拔杆,而是顺着水流放低半尺。
一截湿漉漉的粗绳从暗水中浮出,绳上每隔两尺便绑着弯钩。铁钩尖端磨得锋利,旁边还缠着旧渔网和细索。
若快船继续前行,绳网会先兜住船艏,再被螺旋桨或船舵卷紧。石台上的人只需收动绞盘,三艘船便会挤在潮沟里。
学员抬起左手,遮光灯连续闪了四次。
水下浮索。
萧清棠看见信号,立即抬拳。
第二、第三艘快船同时停桨,没有人为抢潮时继续往前挤。
“几道?”
她低声问。
前船很快回灯。
至少两道,横贯潮沟。
工兵船上,六根带刃长钩被悄然送到船头。两名工兵先以木叉托住浮索,不让铁钩贴近船板,另外四人将长钩探入水中,沿绳网受力方向向两侧寻找固定点。
左侧绳头系在礁缝铁环上。
右侧则通向石台下方。
“右边有人控绳。”
工兵低声道。
萧清棠看了一眼石台。
低墙后仍无动静。高丽守军显然在等三艘船全部压上浮索,再一口气收网。
“先断左,不动右。”
工兵将刃钩卡入左侧粗绳,四人同时压下长柄。
湿绳绷紧,外层麻股一根根崩开。断口被水流带向外侧,水下那张带钩绳网随之一斜,却没有完全沉走。
右侧控绳的人察觉了异样。
石台下忽然响起一声急促木梆。
绞盘转动,剩余浮索骤然收紧。大量铁钩、渔网和碎木从水中翻起,向前船船腹缠来。
“长钩压住!”
工兵船上数根铁钩同时探出。有人勾住渔网往外拖,有人直接以斧刃斩细索。最前方测深船向左压桨,借退潮从断开的缺口斜穿过去。
一只铁钩擦过船底,出刺耳刮响。
船头学员没有回头查看,只将测深杆再次插入水中。
“五丈八尺,前方无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