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沿山脊外侧平行走,不进缝。测深间隔缩到五十丈。”
桨手压低船。
测深艇从狭缝外两百余丈处缓慢横过。第一处六丈九尺,第二处七丈四尺,到了正对暗缝的位置,铅坠迟迟没有触底。
“八丈三尺!”
再向东五十丈。
“八丈七尺!”
一条深槽藏在两道山脊之间。
它并不宽,却足够让大型战船趁潮出入。外侧看似杂乱的礁线,也没有真正横断水道,只在深槽两边形成天然遮掩。
顾七舟让人连续复测三次。
最深处仍有八丈七尺。
“记作疑似湾口,不定港。”
他刚说完,负责望远的学员忽然低声道:“将军,潮线下有东西。”
南侧山脚的水位正在下降。
原本泡在海里的晒网架下,一截截深色木头渐渐露出。最初只像寻常系船桩,待潮水再退半尺,木桩靠海的一面便显出大片削痕。
那些木桩粗细近似,彼此间距也很齐。
不是渔民随手打下的木橛。
顾七舟换了一只更高倍的望远镜。
木桩露出水面的部分涂过桐油,顶端包着磨损铁箍。靠近深槽一侧,还有几根横木残件藏在水下,像是拆去栈桥后留下的基座。
一排木桩延伸进山脊暗缝。
后面又露出第二排。
“至少停过大船。”
老舰长低声道,“小渔船用不着这么粗的桩,也不会把迎船一面削平。”
削平,是为了让船舷靠泊时不被尖角撞伤。
铁箍与桐油,则是为了抵住长年海水侵蚀。
顾七舟没有顺着深槽继续往里探。
“取外围泥沙。”
取泥筒从艇侧放下。
第一次带回的是黑灰硬泥,里面混着几片细小贝壳。第二次取样靠近暗缝外缘,泥色更深,筒底粘着细碎红褐颗粒。
第三次,学员从泥中夹出一片薄薄黑屑。
那东西被海水泡软,指甲一刮,仍能闻到淡淡煤焦气。
“煤渣。”
老舰长道。
顾七舟只让人封存。
随后,一只长柄细网从暗缝外的水流里拖过。网中没有鱼,只有碎草、油膜、木屑和几粒灰黑残渣。油膜在陶片上摊开,带着一股熟悉的桐油味。
更细的判断,要带回舰上。
“返航。”
顾七舟道。
学员看了一眼仍在退潮中不断露出的木桩。
“将军,不再靠近一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