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福抱着新送来的茶壶站在门边,看了看案上密密麻麻的线。
“少爷,鱼市买冰,山里运水,怎么都像往一个没港口的地方送?”
沈砚接过茶盏:“所以要先看那里究竟有没有港口。”
“若没有呢?”
“那就说明高丽人半夜喝冰水,日子比咱们想的阔绰。”
常福想了想:“这么多人喝,肚子怕是受不住。”
萧云昭唇角轻弯,没有接话。
海上,顾七舟已经走完灰线南段。
前方水深始终在七丈上下,底质也多为细砂。向北两里后,海底忽然变成硬泥,铅坠凹槽里还带上来几片黑色碎屑。
学员将碎屑夹起,放在掌中看了看。
“像煤。”
“别像。”
顾七舟道,“封存,回舰再验。”
样本装进陶罐,蜡封压下编号。
测深艇又向东走了半里。
岸边两道山脊逐渐露出轮廓。南侧山脊低缓,山脚散着渔棚和晒网架;北侧更陡,山石一直伸入海中。从外海正面看,两道山脊几乎相接,只在中间留有一道很窄的暗缝。
暗缝外没有港标,也没有高塔。
几座晒网架横在浅水边,破网被风吹得鼓起,恰好遮住山脚后方。渔棚顶压着石块,棚外晾着旧蓑衣和鱼篓,看不见军士,也看不见大船桅杆。
顾七舟举着望远镜看了很久。
“海鸟。”
一名学员顺着他的方向望去。
成群海鸟正从西南海面飞来。它们没有落在晒网架附近,也没有围着渔船盘旋,而是越过南侧山脊,纷纷向山后降落。
片刻后,又有另一群从山后飞起,沿北侧山脊掠向外海。
“山后有水面。”
学员低声道。
若只是陆地,海鸟不会以这样的高度成群越过山口,更不会在同一方向反复起落。
顾七舟没有立刻让艇往暗缝靠。
“测流。”
两只涂色小木片被放入海中。
表层潮水正向北流,靠近暗缝的木片却先往东偏,随后才被外海潮流卷走。那道看似被山脊堵死的狭缝里,有一股很弱的水正向外吐。
学员伏在船边,连续放了三次木片。
结果相同。
“里面与海相通。”
顾七舟看了一眼潮位。
此时正值退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