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昭也没有等他谢,只道:“你方才承认自己险些被粮价带走,倒比很多人强。”
“别夸。”
沈砚道,“再夸我容易得意。”
“那便不夸。”
她唇边轻轻弯了一下,“只记一笔,定海王今日没被米价骗走。”
苏清漪在旁边落笔,语气清淡:“这一句可以入史。”
沈砚立刻道:“删掉。后人不必知道我差点输给斗米。”
常福小声道:“可是少爷,斗米如今挺贵的。”
众人都看向他。
常福抱紧鱼干:“奴才闭嘴。”
笑意很快散去。
长案上的海图被重新铺开。火药港已经以朱线划去,北侧粮价暴涨的小镇旁只标了“疑似诱点”
。沿海集市外,则用灰线圈出一片不大的范围。
灰线没有落到港口,也没有写“主港”
。
沈砚只在旁边添了四个字。
待核重区。
顾七舟看着那片灰线,问:“测深艇呢?”
“明晨起,沿外围走。”
沈砚道,“不靠岸,不入湾,不追船。只测外海水线、潮向和能安全退回来的航道。”
萧清棠刚从军令台过来,听见这句,直接接过命令。
“主舰不动。测深艇外缘复核,火炮快船远护。谁敢借查线靠近岸边,军法处置。”
顾七舟抱拳:“明白。”
萧云昭把新密令交给暗卫时,手指在薄管上轻轻停了一下。
“让他们慢些。”
她道,“活着回来,比多看一眼重要。”
暗卫低头领命,转身离开。
沈砚没有看她,只把灰线边缘又压上一枚小小木标。
那枚木标没有写舰名,也没有写港名。
它只是安静停在几条消耗曲线交汇的地方。
舱外海风吹过,镇海号的铜铃响了一声。远处,拖航的陌生商船仍在隔离编组后方缓缓跟随,左舷新加的铁箍在日光下泛着冷光。星图、未知文字和那片来历不明的海域,暂时都被封在木匣里。
眼前这片高丽海岸,已经够他们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