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抬眼看她,“粮价是他们想让我们看的答案。真正藏不住的,是那些不值得他们仔细编的消耗。”
萧云昭将一页磨坊记录推过去。
那处沿海集市周边有三座小磨坊。粮价平稳,磨坊却连续五夜开工。磨坊主对外说替附近村落磨春粮,可附近村落并无大批卖粮记录。井口取水也多了许多,挑水人夜里进出,不走市集大路,只绕后巷。
鱼市记录更不起眼。
冰料消耗骤增。
近海鱼获并未变多,鱼市却连续三日买入大量冰料。账面写着“保鲜”
,可那几日天气不热,鱼价也没因存货增加而下跌。
顾七舟看着那一行,皱眉道:“冰料可用于伤兵降热,也可短时保存药材和腐坏肉食。”
沈砚点头:“也可能遮气味。”
他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萧云昭看了他一眼,取过炭笔,在沿海集市外圈轻轻画了一道虚线。
“我的人想再往港区近些。只要进一次,或许能看见兵营、船影或军械。”
沈砚摇头很快。
“不许进。”
萧云昭没有立刻反驳,只静静等他说完。
沈砚把那张被刻意抬高粮价的小镇记录按住。
“高丽人已经给了我们一座假火药港,又给了一条假水道。现在又摆一处假粮价。说明他们知道暗线在看什么,也知道怎么喂答案。”
他抬手点了点沿海集市。
“越接近真东西,越不能让你的人用命去换一眼。我们只看外围消耗,不靠港,不进营,不问谁在门后。”
萧云昭指尖在木匣边缘停了一瞬。
“只统计?”
“只统计。”
沈砚道,“磨坊开工几时,井水每日挑多少担,鱼市冰料从哪里来,药材和木炭谁买,牛车进出空重,牲畜草料和蹄铁消耗。让他们站在市面外头数,不要伸手去摸高丽人的刀柄。”
萧云昭垂眸,半晌后轻轻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她把原本夹在匣底的一张密令抽出来,当着沈砚的面改了几行。
原本的“查港内兵船”
被划掉,换成“停近港探查”
。
原本的“入夜接近水门”
被改成“仅取外围消耗”
。
墨迹未干,她便将纸折好,重新封进薄管。
沈砚看着她的动作,没有说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