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看着他。
“今夜赢的是没有进湾。若因为没有进湾赢了一次,转头便冲进另一处未测水域,前面的克制便全成了笑话。”
年轻将领低头抱拳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沈砚将军政总筹印压在后撤整队的军令副页上。
“按二公主军令办。”
镇海号率先熄去一组战灯,舰艏缓缓向西转动。靖海号没有与它争先,只落在补给编组外侧,等两艘俘获哨船被快船拖过主队后方,才依次校正航向。
港内岸炮始终没有开火。
它们够不到大宁舰队,只能看着两艘铁甲舰完整转身,连一炮弹都不肯留给那片正在坍塌的旧港。
军令传到各舰后,甲板上的议论却没有立刻停。
一些炮手守了整夜,主炮早已完成装填校位,最后连炮衣都没有揭开。登陆军更是从头到尾没见着一名能交手的敌军。看着高丽岸兵在火中奔逃,却要随舰队主动后撤,心里难免憋着一股劲。
“出了这么远的海,第一仗一炮没打。”
“连那座港都不是咱们烧的。”
“回去报功,难道报看了一夜火?”
话说得不响,仍被值更军官记入巡舰册。
苏清漪带着今夜记录登上镇海号时,也听见了两句。她没有训斥,只把写好的标题呈给沈砚。
纸上只有两个字。
《探港》。
沈砚看了一遍。
“不是火港大捷,也不是焚港破敌?”
“不是。”
苏清漪道,“舰队此行没有攻港,没有歼灭港中岸军,也没有夺取一处码头。诱饵船探明水深,敌军自行引燃布置,快船截获两艘哨船。写大捷,不准。”
“有人会觉得不够响亮。”
“史册不是锣。”
她将册页翻到后面,“要响,让炮手去敲炮管。”
沈砚笑了一声,随即收起神色。
“就叫探港。”
“把假水文、信鸽、敌哨、浮标、诱饵、火港自毁与主动后撤全记清。不要写高丽主力已在北方,只写俘虏供称,尚待核验。”
苏清漪点头。
“本就该如此。”
她没有把标题改得更好听,也没有在“探港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