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术官走到萧清棠身旁。
“殿下,敌港已经乱了。”
他没有直接请战,只把测距册递上。
“镇海号若前压三百丈,可先打北崖。靖海号从南侧压入,能封住港外水道。此刻敌军信号混乱,岸炮也未重新校位。”
萧清棠看着火海。
这是最适合乘胜冲锋的时候。
敌人以为铁甲舰葬身湾内,亲手点光了旧船、浮木与码头火药。假船坞已经自毁,守军士气由狂喜跌入惊惶。镇海、靖海二舰若在此刻升压前出,第一轮重炮便能将暴露的岸炮和土垒砸碎。
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收紧。
“火港之外的水文核完了吗?”
顾七舟答道:“主舰所在外海已核。再向岸边三百丈,只有先遣队两次外测,没有今夜实测。湾内火药仍在殉爆,漂木与碎船正在随退潮外涌。”
“敌军其余兵力呢?”
“只见港内守军。”
萧清棠没有再问。
沈砚站在她身侧,看着两艘从南岸放下的小船。
小船不是来攻。
它们从湾口两侧悄悄滑出,每船约有七八人,船头挂着遮光灯,显然是要绕过火海,到外海确认战果。高丽守军不敢相信眼前两艘铁甲舰是真的,也不愿相信自己烧掉的只是一艘旧木船。
“总攻不。”
沈砚道。
炮术官抬头。
萧清棠也看向他。
沈砚指向正在出港的两艘小船。
“他们已经把陷阱点完,火药港也烧成这样。咱们的目标达到了。”
“现在往前冲,是拿两艘铁甲舰和整支主队,去换一片已经被敌人自己烧掉的废墟。”
萧清棠的目光重新落在北崖岸炮。
炮口仍在那里。
土垒后也还有人。
她若下令,镇海号和靖海号很快便会吐出第一轮炮火。可港内究竟还有多少火药,岸线后方是否另有伏兵,碎船和燃烧浮木会被退潮推到哪里,都没有核清。
她的剑没有出鞘。
“总攻不。”
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压过军令台。
“镇海、靖海保持战灯,锅炉升至机动压力,不进入岸炮射程。”
“火炮快船分两队,从南北外侧封锁。只截出港哨船,不追入湾内,不许靠近燃烧浮木。”
炮术官收起测距册,抱拳领命。
“是!”
没有不甘,也没有再请一炮。
四艘火炮快船从主队两翼驶出。它们先借夜色向外拉开,避开高丽哨船正前方视线,再从南北两侧缓缓合拢。
出港的两艘高丽小船很快现不对。
北面一船立即转向,试图沿石崖阴影退回湾口。南面那船则熄灭遮光灯,顺着退潮向外海加,想从两艘快船间的空处钻过去。
萧清棠看着它们分开,只下了一道短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