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截船,留人。”
北侧火炮快船先鸣警告炮。
炮弹落在高丽小船前方二十余丈,水柱轰然升起。小船被浪推得几乎横过来,船上人员伏倒一片。掌舵者仍想回转,另一艘大宁快船已从侧后压上,火枪手沿船舷举枪,封住它回港的方向。
“停桨!”
“弃械!”
高丽船上有人弯弓。
第一排火枪随即开火,铅弹擦过船桅,将帆索打断。半张小帆落下,盖住两名水兵。其余人再不敢动,纷纷丢下弓刀,双手抱头伏在甲板上。
南侧那艘小船跑得更快。
它借退潮向外冲出半里,船头刚越过一片漂来的焦木,左右两艘火炮快船便同时亮灯。灯光夹住它的船身,也照出前方已经横过来的粗缆。
高丽舵手想从缆下冲过。
大宁快船稍稍提,粗缆骤然绷紧。高丽小船船艏撞上缆绳,整个向右偏转,船上数人站立不稳,接连跌入舱底。
两艘大宁快船从两侧靠近。
长钩先勾住船舷,火枪随后压下。高丽人看了看外海那两艘亮着战灯的铁甲舰,又看向已经化为火海的港湾,终于扔掉兵刃。
绳索套上船桩。
两艘哨船先后被拖离湾口。
大宁快船没有停下来问话。所有高丽人员分船捆住,兵刃、望筒、旗号与随身文书当场封存。船舱也只做基础检查,确认没有火药和引线后,便立即拖往主队外侧。
沈砚看完截船过程,只道:“先隔离,不许在甲板上围着看热闹。”
“伤者救治,活口分别看押。缴获物原样封。”
书吏领命记录。
他没有走下军令台,也没有去迎那两艘俘获的哨船。
港湾里的爆炸还在继续。
只是比先前稀了。
整座假船坞已经塌掉大半。码头只剩几截燃烧木桩露在水上,旧船互相挤压着下沉,浸油浮木则堵在湾口浮栅内侧,把退路烧成一道长长火墙。
无人诱饵船彻底没入火水。
只有几只空箱残片漂出来,撞上浮栅,又被火焰卷走。
高丽岸上的欢呼再没响起。
北崖和南岸不断有人奔走,信号旗换了数次,却始终没有一艘大船敢离港。岸炮也没有向外海盲射,只能沉默地对着两组远在射程之外的战灯。
镇海号与靖海号并列停在夜色中。
装甲无损,桅杆完整,锅炉保持机动压力。两艘舰从头到尾没有向火药港打出一炮弹。
萧清棠站在军令台前,望着高丽人亲手烧出的烟柱。
她按剑的手慢慢松开。
“外围快船保持封锁。”
“主队不前压。”
“所有舰只重新核对位置,提防燃烧浮木出湾。”
命令逐项传下。
沈砚把代表镇海号与靖海号的两枚木标压在岸炮射程之外,又将两艘被截获的哨船标在外海隔离位置。
苏清漪低头写完最后一行。
火药港陷阱尽,诱饵船损毁。镇海、靖海二舰未入湾,主力无损。外海截获敌哨船两艘。
她吹干墨迹,将这一页收入封匣。
舰桥外,两艘火炮快船正拖着俘获哨船靠近隔离水域。船上的高丽人被分别按在甲板两侧,没有一人能看见另一船如何处置。
更远处,烈焰仍在湾口浮栅上燃烧。
镇海号战灯照过海面,靖海号的汽笛又低低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