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指向码头屋顶。
“第二处通知港内各点准备。”
“第三处呢?”
苏清漪问。
“封湾完成。”
沈砚看着横过水面的浮栅,“三处火都在,才会往下走。”
顾七舟让学员把信号间隔全部记入附册。
北崖火起至码头火起,十息。
码头火起至南岸火起,十四息。
南岸信号亮起后,第一队士卒开始沿旧船间传递细绳。
那些绳索白日藏在水下和木料后方,涂过鱼油,远看与寻常缆索没有区别。此刻一段段被人提起,连接旧船、码头木架与沿岸浮木。
有的绳通向船尾。
有的穿过码头下方孔洞。
还有几道顺水拖出,末端没入停在浅滩外的木排。
“引线传播方向。”
沈砚道,“分开记,别只画一张乱网。”
顾七舟将学员分作三组。
一组盯北侧旧船。
一组盯码头与仓房。
最后一组专门记录南岸浮木及水流。
“北侧第一道,自石崖下向三艘旧船分开。”
“码头引线从东向西,至少四处入地。”
“南岸浮木分两列,外列顺退潮指向湾口,内列贴近诱饵右舷。”
“木排之间以细索相连,前端压有石坠。”
一道道报数落入纸面。
港内机关正被高丽人亲手摊开。
沈砚没有命人开炮,也没有让火炮快船靠近。他只让传令官将各组观测时辰统一,以免不同船上的记录前后错位。
旧舰长站在一旁,低声道:“它真的回不来了。”
沈砚看着卡在沙脊上的旧船。
螺旋桨还在缓慢转动,每一圈都卷起更多泥沙。锅炉残压推动船体向前挤,右舷却被沙脊托住,舰身倾斜得越来越明显。
“本来也没打算让它回来。”
“只是看着有些可惜。”
旧舰长道。
“可惜便记住。”
沈砚说,“下一艘船造得更好些。”
他停了停,又道:“它替镇海号走了这一趟。”
旧舰长没有再开口。
苏清漪的笔在纸面停了一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