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浮栅升起来以后呢?”
“未必退得出。”
沈砚的目光仍落在高丽岸线。
“那就不拖。”
旧舰长握着望远镜,手指缓缓松开。
“是。”
沈砚指向港内几处尚未动过的旧船与木排。
“船已经替我们量出了假水深,它剩下的价值,是让对方把整套机关走完。”
“看岸上,别只看船。”
高丽人已经动了。
无人旧船擦上沙脊之后,南岸土垒上立即有人举起一面窄旗。旗没有展开太久,只上下压了两次。
北侧石壁后的绞盘同时加。
湾口水面骤然翻起数道白浪。原本半浮的横木被粗索拉直,一根接一根浮出水面。沉在下面的旧渔网与铁钩也跟着升高,灰黑色浮栅横过水道,正好封住诱饵旧船后方。
南岸另一组人收紧副索。
浮栅中央没有完全闭合,仍留出一条看似可以通行的窄口。可那道缺口偏向浅水,船只若急着从那里退出,船尾会直接撞向礁脊。
“记浮栅。”
顾七舟道。
军校学员立刻测算。
“主栅自北向南收紧。”
“副栅自南岸斜拉,留假缺口一处。”
“绞盘位置,北崖低墙后两座,南岸土垒后一座。”
“从信号落下到浮栅封闭,三十七息。”
苏清漪将三十七息单独圈起。
港内第一处信号火随即亮了。
火在北崖高处。
一只罩着木板的铁盆被人掀开,橙红火舌迎风窜起。它没有照亮岸炮,只映出后方一根斜立旗杆。
十息之后,第二处火光出现在码头仓房顶端。
那里位置更低,火色也更暗。火盆旁的人影举起遮板,朝湾内开合三次。
第三处信号火最后亮起。
它在南岸土垒后方,与前两处连成一道歪斜三角。火光刚稳,港内几队高丽士卒便沿预定路线散开。
有人奔向旧船。
有人钻入码头下方。
还有人沿岸边跑向堆在水侧的浸油浮木。
萧清棠看着三处火点。
“北崖先亮,码头第二,南岸最后。”
沈砚道:“第一处不是点火令,是确认船已受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