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问:“全部捞走?”
顾七舟没有回答,先看沈砚。
沈砚把证物袋系紧。
“只取这一只。”
“剩下的别碰。把每只位置、潮时、间距和漂移方向记下来。”
“敌哨才刚走。若高丽人之后来复查,现浮标全没了,前面那场戏便白演了。”
顾七舟点头,让学员继续测位。
萧清棠站在艇,望向已经看不见采珠船的东南海面。
“它回去后,会说旧船沿浮标方向走了。”
“它只能说自己看见的。”
沈砚道。
“至于高丽人愿意信多少,看看他们接下来如何摆船便知道。”
萧清棠没有急着把舰队带离,也没有让前方旧船靠近浮标线。
她下令测深艇保持外围距离,以三轮潮时记录浮标漂移;主队仍按原航向低前进,不触碰引导线,也不表现出已经现异常。
军令传回后,各舰没有一艘向浅湾偏航。
前方旧蒸汽船仍拖着浓烟,从人工浮标外侧缓慢驶过。烟柱下的舰影被低云切得模糊,像一艘急于赶路、却还没有完全找到进港水道的铁甲主舰。
顾七舟在副图上标完第五只浮标。
虚线又向浅湾方向弯了一寸。
萧长宁的回艇从镇海号旁驶过,她站在艇中看见测深艇上的证物袋,又抬眼看向那串时隐时现的灰蓝色浮标。
这一次,她没有问为何不把浮标拔光。
她只对随行军官道:“把那条线记下来。”
“登陆军往后看见这种东西,不许有人手痒乱捞。”
军官抱拳应声。
海风渐渐转向东南。
最后一只被观测到的浮标在浪间轻轻起伏,白布条贴着水面,指向低云遮住的敌岸。顾七舟将它的位置落入副图,又在旁边写下当时潮位与风向。
萧清棠收起望远镜。
“旧船照原航。”
“主队压低烟火,距浮标线三里外平行推进。”
“所有实测记录分船封存,不得写入公开航令。”
传令艇转向舰队。
镇海号在云影下缓慢校正船头,装甲边缘掠过一线冷光,随即重新隐入靖海号侧后。前方那道浓烟仍在继续向东,浮标则一只接一只漂在它与浅湾之间。
顾七舟压住副图,在新标出的虚线末端留下一处空白。
测深艇从最近的浮标旁驶过,没有再伸出长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