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在这里,它只是一具尸体。”
“活着回去,它会告诉高丽人,镇海号确实正在往他们想要的地方走。”
萧长宁握着望远镜,指节微微收紧。
敌船还在视野中。
小得只剩一片灰帆。
对她而言,那不是遥不可及的目标。只需一句军令,两艘火炮快船便能把它从海面截下来。放任敌人离开,比杀掉敌人更违背她多年养成的锋锐。
“若它回去之后,带来更多巡船呢?”
她问。
萧清棠开口道:“那也说明它的回报被信了。”
她走到海图另一侧,指尖压在旧蒸汽船的航向上。
“我们要的不是这艘小船,是高丽人继续盯着错误的舰影。”
萧长宁看向她。
萧清棠神色平静。
“海上若真接战,你的登陆军仍要靠镇海、靖海二舰护送到岸。现在为杀四五个人暴露主队位置,不值。”
舰桥上只剩海风与锅炉低沉吐息。
萧长宁再次举起望远镜。
采珠船已经驶出三四里,船上那人仍不时回头。对方显然也在防备追兵,桨手划得极快,帆面更是一刻不敢松。
若大宁始终不追,这份从容也会成为另一重证据。
前方那艘急于赶往火药港的主舰,似乎根本不在乎一艘已经完成监视的小船。
萧长宁看了片刻,终于放下望远镜。
“快船不动。”
她的语气仍硬。
“但让了望手盯到看不见为止。记清它往哪里走,途中与什么船接触。”
萧清棠点头:“可以。”
萧长宁转身走到舰桥外,没有再提截杀。
她握惯长枪的手仍搭在刀柄上,却没有拔刀。海面上那艘触手可及的敌船越走越远,最终从望远镜里缩成一粒灰点。
了望手连续回报。
“敌哨向东南偏东!”
“未见与其他船只接触!”
“敌哨越过外侧浪线!”
“失去船影!”
最后一声落下,萧长宁只问:“方向记下了吗?”
“已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