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在海面划出醒目的弧线,而是先跟着靖海号航向滑行,再借一道向北的缓流一点点换位。庞大舰身始终藏在低云与薄雾交叠的暗处,偶尔露出的装甲边缘也与靖海号轮廓重在一起。
等它移到主队北侧时,前方旧船的烟柱已经拉出十余里。
那艘采珠船再无迟疑。
船尾小帆猛地吃满风,几名船员同时抄起短桨。原本若即若离的小船迅向东南转向,不再维持监视距离,迎着浪头往高丽南岸方向赶去。
了望手高声报讯。
“敌哨转向!”
“正向东南离开!”
“船加快!”
萧长宁收到消息时,正在登陆船上检查损管队。
她没有等传令艇靠稳,直接乘自己的小艇登上镇海号。赤色劲装外罩着短甲,长枪没有带来,腰间却悬着一柄军刀。
上舰后,她先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。
采珠船正借顺风远去。它船小,度不算慢,却远远比不上火炮快船。此刻若派两艘快船左右夹击,最多半个时辰便能截住。
“给我两艘快船。”
萧长宁道。
萧清棠没有转头:“做什么?”
“截船。”
萧长宁的手指点向采珠船退路。
“它离高丽岸线尚远。快船从南北两侧包过去,别让它再退回浅水。船上的人若敢毁信,留一个活口便够。”
这是她熟悉的做法。
敌人露头,便压住退路;能抓则抓,不能抓便杀。无论俘虏还是尸体,都不会再把大宁的消息带回敌营。
萧清棠没有立即驳回,只看向沈砚。
沈砚把一枚代表采珠船的小木片放在海图上,又把旧蒸汽船木标放到它刚才监视的位置。
“不能截。”
萧长宁侧眸看他:“一艘小船而已。两艘快船去,主队不必动。”
“所以才不能截。”
沈砚道。
“它刚刚看见一艘冒着浓烟的主舰前出,也看见靖海号留在后方护送补给舰。如今它急着回去,不是因为现自己被骗了,是因为觉得已经看清了。”
萧长宁眉间锋锐未减。
“拿下它,同样可以不让高丽人知道真假。”
“高丽人等不到回报,会怎么想?”
沈砚抬手把采珠船木片压住。
“最轻,也是认为敌哨暴露,重新调整巡船与火药港布置。若谨慎些,便会怀疑信鸽带回去的校图已被识破。”
“咱们昨夜熄炉、换位、分段传令,今日又拿旧船顶着烟走到前面,不是为了在海上抓几个哨探。”
他松开手,让那枚小木片继续向东南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