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航官答道:“若全,半个时辰内可逼近。那船船小帆低,跑不过蒸汽快船。”
“它距旧船多远?”
“约四里,始终没有缩到三里以内。”
萧清棠看向海图。
旧蒸汽船仍在舰队前方,位置与假校图上镇海号预计出现的航段基本相合。两艘火炮快船跟得不近,队形略显松散。真正的镇海号与靖海号相隔不远,却都收敛烟火,藏在侧后低云投下的阴影里。
若此刻派快船追击,采珠船必会转身逃走。
大宁追得越急,对方便越容易看出前方舰影只是特意摆给人看的饵。更何况,火炮快船一动,主队位置也会随着追击方向暴露。
萧清棠把望远镜放回木架。
“旧船加一轮烟。”
“航不变,不许向采珠船靠近。”
“跟随旧船的两艘快船,左船落后半里,右船向外偏一个角。动作慢些,做出前后舰号令不齐的样子。”
领航官微微一怔,随即抱拳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萧清棠又看向镇海号舰长。
“镇海号再收一座辅炉,借云影向北偏航。不要急转,先让靖海号挡住舰艏,再从它后方换到主队北侧。”
“近距以遮光灯和铜铃联络,不鸣汽笛。”
舰长应声离开。
沈砚站在海图旁,没有补一句命令。
萧清棠已经不只是在等敌人露出破绽。她在看对方能看见什么,又用烟、舰影和队形,把对方想看见的东西一件件摆到海面上。
前方旧蒸汽船很快冒出更浓的灰烟。
锅炉工往炉膛里掺了两铲湿煤,烟道出一阵低沉呛响。浓烟起初被海风压在舰尾,随后慢慢升高,连数里外都看得清楚。
右侧火炮快船向外偏航。
它没有猛然离队,只在两个浪头之间多压了一点舵。左侧快船则稍稍降,与旧船之间的距离逐渐拉开。三艘船仍处在可以互相支援的位置,看上去却少了先前的严整。
远处采珠船上的人果然有了反应。
那名持望筒的人站得更高,连续看了数次。掌舵者也把船头压向东面,像是要从侧前方看清烟柱下的舰影。
它仍没有靠近主队。
甚至在靖海号舰身从一片薄雾中短暂露出时,那艘小船也只看了一眼,便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前方冒烟的旧船。
假校图已经替它先入为主地认定,靖海号正留在后方护持补给编组。
眼下海面所见,恰好与图上相合。
前方主舰急进,护航松散;后方铁甲舰行动迟缓,身旁还有两艘笨重补给舰。那道拖得极长的烟柱,更像是镇海号为了抢赶路程,强行将锅炉推到高压后留下的痕迹。
萧清棠一直看着对方。
“镇海号转向如何?”
传令官低声回报:“已收辅炉,正在靖海号后方北移。两舰间距三百丈,遮光灯联络无误。”
“继续。”
真正的镇海号缓慢转动舰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