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整计划只录一份。”
“由你、二公主、三公主与顾七舟共同验过,封入军机匣。开启时须两道印。”
“其余各舰指令拆开印,不写缘由,不写前后安排,也不写镇海号真实归位处。”
沈砚点头:“能做到?”
“印书局不只会把话传遍天下。”
苏清漪抬起眼,“也会让不该看见的人,只看见自己该看的那一行。”
她转身走到侧案,很快将军令拆成数段。
镇海号收到的是白日提、夜间降炉与无灯收航。
旧式蒸汽船收到的是日落后接续航向、保持烟量、不得越过前方限定水线。
靖海号只需维持补给编组,入夜后为一艘回收舰留出外侧位置。
两艘补给舰所见更少,只有航不变、灯号缩减、不得追逐前方烟柱。
登陆船、文书船与后队护航舰的军令最简单。
保持编组,按靖海号航向行进。
每一份都是真的。
合在一起,才是完整的骗局。
小型军印压下,几只文书匣被分别扣紧。苏清漪把誊有完整计划的原页收入军机匣,封蜡之后,没有在封面写“镇海号昼进夜退”
,只写了日期、时辰与“航令甲封”
四字。
“即时战地记录呢?”
沈砚问。
“仍记。”
苏清漪道,“但只记各舰接令时辰、执行结果和可公开的航行数据。真实用意待军机解封后补入正册。”
她的手压在封匣上。
“有些字不是不写,是暂时不让它离开匣子。”
午后,镇海号开始加。
起初只有烟囱颜色变深,随后舰艏劈开的白浪渐渐拉长。它没有骤然脱离队列,只一点点越过前方测深船预留的航段。两艘火炮快船跟在较远处,旧式蒸汽船则落在侧后方,烟量如常。
靖海号没有追。
它仍压在燃煤补给舰外侧,淡水粮秣舰与登陆船依次跟进。远远看去,前方镇海号越走越快,后方庞大舰队却像被补给船拖住了脚。
各舰只执行自己手中的那一页军令。
有人看见镇海号前出,以为是例行探航;有人猜测旗舰要抢先占据有利海面。没有人被要求对同袍撒谎,也没有人能把完整计划说给旁人听。
日影向西倾斜时,镇海号已与主队拉开一段距离。
沈砚站在舰桥外,没有再向轮机舱多下一道命令。提由萧清棠核准,航向由顾七舟与领航官掌握,烟量由轮机官记录。情报船只盯着远处是否出现回讯,文书船则按分段军令收取各舰签押。
他手里反而空了。
常福抱着一只军令回执匣站在旁边,忍不住问:“少爷,这便算布置完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