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让你靠到高丽巡船面前认亲。”
沈砚道,“隔着海雾和数里水面,敌人先看见的是烟、度与方向。真让他们看清炮位,画十层烟也没用。”
顾七舟道:“镇海号烟囱比旧船粗,正常升压时烟量也大。若要接替,旧船得换用湿煤,烟才能更重。”
轮机官皱眉:“湿煤伤炉,锅炉压力也不稳。”
“只烧表层少量,不靠它提。”
顾七舟道,“干煤维持航,湿煤用来出烟。每次不能多,烟道也要有人看。”
萧清棠问:“镇海号白日前出多少?”
顾七舟取来今日潮流与风向记录。
“不能一口气拉太远。先提半成,两个时辰后再提半成。到日落前,与主队拉开约十二里。”
“夜里回收呢?”
“镇海号先降炉,熄侧灯,只留舰尾遮光灯给近处领航艇辨位。旧船同时加烟,接原航向。”
顾七舟用分规量过海图。
“镇海号不直接大转,而是先向南侧偏航,脱离前方烟线,再以低折回靖海号外侧。这样即使远处有人盯着,也不容易从两道烟迹里看出交替。”
萧清棠听完,直接划定边界。
“旧船不得脱离舰队支援距离,不得为了装得像而擅自加。镇海号夜间后撤时,两艘领航艇一前一侧连续测深。无灯不等于无报位,近距铜铃和遮光灯仍要用。”
她看向两名舰长。
“你们只知道自己这一段。旧船负责在日落后维持烟柱与航向,镇海号负责无灯后收。谁也不得自行补戏。”
两人同时抱拳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苏清漪一直站在长案末端。
她手边摊着航行正册,笔尖停在镇海号即将前出的时辰上,却没有落下完整航线。
沈砚看向她:“这份计划不能进各舰通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真实航向封存。对外只分段指令。”
苏清漪垂眸看了看空着的正册。
随军印局此前记录的每一道雾航铃声、每一次断绳水深、每一筐抛海焦炭,都力求当时写清。错处若不落纸,往后便有人把疏漏修成英明,把侥幸写成必然。
可眼下,写得太清楚反而会害人。
一艘护航舰只需知道何时收拢,补给舰只需知道与靖海号保持多少距离,镇海号与旧船各自只领一段军令。若完整计划印成一页,任何一艘传令艇失手,敌人便能从头看到尾。
她将航行正册合上,取出一只空白封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