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中旗语失效,先用双绳、铜铃;号角受潮,立即启用备用器具;定位绳断后,失联舰不得盲目追随汽笛直转;测深骤减时,先稳舵、再辨流;有人落水,救生艇不得越过未测水线。
后半页则是煤舱处置。
焦炭入舱先验煤心余热;阴燃不得直接灌水;先隔舱、护木构、开散热缝,再分层排煤;狭舱人员按名册轮换,不许擅入;热焦炭分作留用、压火与抛海三类,数量须照实登记。
沈砚看完第一遍,拿笔划去一句。
苏清漪坐在对面,抬眸道:“为何删?”
“这里写‘遇险不得慌乱’,没用。”
沈砚道,“人若已经慌了,看见这六个字也不会忽然心静如水。改成具体动作。”
他在旁边补了一行。
“先报水深、航向、船,再报损伤。”
苏清漪看了一眼,点头让排版匠改字。
“煤火那一段还缺什么?”
“加一句,湿毡护舱壁,不等于往煤堆上泼水。”
沈砚道,“免得有人看见一个湿字,提桶便灌。”
苏清漪重新落笔。
小型压印机就在隔壁舱。活字排好后,墨辊从字面缓缓滚过,第一张补记很快压印出来。
苏清漪亲自校了一遍。
字不算大,条目却清楚。页脚注明这是舰队临时补充通告,遇与主军令冲突之处,以主将军令为准;各舰收到后须张贴于军令台、轮机舱、煤舱与水兵住舱,关键条目由值更官口头宣读。
“印多少?”
沈砚问。
“每舰六份,铁甲舰与补给舰各加四份,另留二十份备用。”
“防潮呢?”
“外层刷薄油,张贴处加木框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,看见印局便先问纸会不会湿。”
沈砚笑道:“我这是尊重你们的劳动成果。”
苏清漪把刚印出的单页递给他。
“既然尊重,便在核稿处落印。”
沈砚接过笔,还未按下印记,舱门外便有人传话。
“王爷,二公主殿下派人来问,旗舰下一轮整队将开始,请王爷留在镇海号核军令。”
苏清漪指尖压着纸角,没有说话。
紧接着,另一名书吏从甲板下来。
“三公主殿下请王爷去情报船,称假图之事尚缺口供核对。”
两名传令人站在门外,彼此看了一眼。
苏清漪慢慢道:“王爷很忙。”
沈砚认真按下核稿印。
“能者多劳。”
“是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