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需官低头:“王爷,此事是怀远礁补煤时——”
“不是守礁的人一家的错。”
沈砚打断他,“补给舰接煤,靖海号验煤,军需总筹定章程,三道都没查煤心余热。”
他看向甲板上那些刚从狭舱出来的士卒。
“焦炭外层冷,不代表里面冷。我们只验了受潮、杂质和重量,没有验温,是后勤标准漏了一项。”
“这笔疏漏,先记我头上。”
军需官愣了一下。
周围几名靖海号军官也都安静下来。
沈砚没有继续说什么承担天下罪责的漂亮话,只让人搬来一张固定书案,把现行补煤章程铺开。
原章程上写得很细。
煤料入仓前查干湿,查碎屑,查石块杂物;旧煤、新煤分批记数;深舱先出后入;煤仓底部留风道;每日早晚以干木片验潮。
唯独没有查余热。
沈砚提笔,在验收项下添了一条。
“焦炭运抵后,不得自车、船、仓直接倒入深舱。”
他又写。
“每批分堆摊放,至少取上、中、下三处,以长铁钎插入煤心留置验温。铁钎烫手、焦炭冒汽、煤堆有异味者,不得入舱。”
老张头站在旁边,补道:“只插三处还不够。大堆煤外冷内热,中间藏火,正面未必测得到。”
沈砚抬头:“你定取点。”
老张头拿炭笔,在纸边画出一座煤堆。
“每堆至少五点。堆顶一处,四面各一处。若是刚出窑的焦炭,再从底部取两点。测温铁钎得一样长,留置时辰也得一样,不许有人插进去便拔出来糊弄。”
“再加一条。”
沈砚道,“新焦与旧焦不得混堆验收。新焦入舱后,头一日每两个时辰查一次舱壁、煤心与气味。深煤舱必须留竖向散热通道,不许为了多塞几筐,把风道压死。”
萧清棠从舱口走来,看完新增条目。
“谁负责验?”
“交煤方一人,收煤舰军需官一人,轮机舱一人。”
沈砚道,“三方签押。少一人,不得封舱。”
“若战时急补?”
“急补也要测。可以缩短摊放时辰,不能省掉测温。真急到连铁钎都不肯插,今日这一成煤便是价钱。”
萧清棠拿起军令印,压在修改后的章程下方。
“此条列入全舰临时军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