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艇上的顾七舟也听见那阵声音。
他盯着水面颜色,抬手指向右前。
“向东两船位!”
“先出沙脊,再往南!”
靖海号的汽笛再次鸣响。
呜——
老舰长望不见它,却依旧按照引导绳方向,把船头向东稳住。
测深绳落下。
“三丈八尺!”
这是最低一次。
护航舰上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快艇继续向东,顾七舟手中的测深杆先由触底变成够不到底。他随即举起短旗,又想起浓雾中没人看得见,干脆扯着嗓子喊。
“前方加深!”
“保持舵角!”
二十丈后,护航舰重新测深。
“四丈二尺!”
又过二十丈。
“五丈!”
甲板上终于响起一阵压不住的喘息声。
老舰长仍没有让人欢呼。
“继续测!”
“五丈九尺!”
“六丈七尺!”
引导绳的方向逐渐与靖海号汽笛重合。护航舰船底的浑浊水声散去,左舷暗流也不再横推船身。
顾七舟抬手让快艇停桨。
“回到安全水线。”
老舰长站在船尾,隔着浓雾只能看见快艇上一道模糊人影。他抬手抱拳,动作沉重而端正。
“多谢顾将军。”
顾七舟没有说客气话。
“重新接定位绳。先接靖海号侧线,再由淡水粮秣舰补上原位。”
“你这艘船方才偏航时的舵角、水深、暗流方向,全记进册。回去以后再谢。”
老舰长低头应道:“是。”
靖海号侧移到安全极限后便没有再动。它以小艇放出新的中继绳,先接住脱险护航舰,再逐段把后队报位链补回淡水粮秣舰。
受伤的两名水兵也已被抬入军医舱。
肩头中绳者骨头未断,额角受伤者缝了数针。落水水兵被快艇送回淡水粮秣舰,裹进干毯后仍在抖,军医正替他处置腰侧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