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艇被暗流推得向北偏了半丈,顾七舟直接俯身探出船外,一把扣住那截断绳。
肩头旧伤被猛地扯紧,他脸色白了一瞬,却没有松手。
“拉!”
两名绳手同时力,将断绳和水兵拖向艇边。另一人抓住水兵甲带,几人合力把人翻进船内。
水兵落在舱底,先呛出几口海水,随后剧烈咳嗽起来。
顾七舟摸了一下他的颈侧。
“活着。”
他把人交给救援水兵,自己重新抬头听铃。
护航舰的声音更近了。
测深学员放下测深杆。
“四丈一尺。”
顾七舟喝道:“向南两桨,别再靠北!”
快艇横过一股推向浅滩的暗流,终于在浓雾里看见旧护航舰模糊的船尾。舰身正斜着向东,船舷离水很近,尾部几名水兵已经备好抛绳器。
“四丈!”
护航舰上又一次报数。
顾七舟抬头喊道:“不要朝靖海号直转!保持半舵,跟引导绳走!”
老舰长认出了声音。
“顾将军?”
“先接绳!”
快艇上的绳手将细引绳抛出。
第一下被风吹偏,落进船尾浪花里。护航舰水兵以长钩去捞,只差半尺。
顾七舟让快艇再向前顶了两桨。
第二根引绳飞上甲板。
水兵死死抓住,立刻缠上固定桩。引绳另一端不是系在镇海号,也不是用来拖动护航舰,而是由快艇带向靖海号安全水线。
“绳跟艇走,笛声定南!”
顾七舟高喊,“每过二十丈测一次深!”
快艇先向东南划。
护航舰维持低,船头跟着引导绳一点点调整。老舰长没有因看见救援便猛加锅炉,也没有试图一把转回主线。
“四丈一尺!”
水深没有继续下降。
快艇再向南压。
护航舰跟进半个舵角。
“三丈九尺!”
甲板上众人心口一沉。
船底传来一阵细碎砂响,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近的地方擦过去。老舰长握住舵台,手背青筋绷起。
“舵不许再加!”
“轮机保持!”
若此刻慌着急转,船尾横摆,反而更可能压上浅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