呜——
方向比先前清楚了些。
护航舰随即敲响两长一短的铜铃。
听见方位,正在镇海号舰艏待命的顾七舟转身道:“给我一艘快艇。”
萧清棠看向他:“雾中水流未稳。”
“所以才要小艇去。”
顾七舟已经卷起一张副图,“靖海号不能再往北,它吃水太深。护航舰自己也不敢大转舵。快艇吃水浅,能沿汽笛与铃声之间穿过去,重新接引导绳。”
沈砚问:“几个人?”
“六名桨手,两名绳手,一名测深学员。我带队。”
“你肩伤呢?”
“握得住绳。”
顾七舟答得平静,已经拿起救生索与短距罗盘。
萧清棠只停了一息。
“准。”
“快艇不负责拖船,只负责定向与送绳。水深低于三丈五尺,立即退,不许拿小艇去填浅滩。”
顾七舟抱拳:“领命。”
镇海号左侧救援快艇被放下。
快艇落到水面时,几乎立刻被雾吞没。顾七舟坐在船头,腰间系着保险绳,一手按罗盘,一手握着测深杆。
桨手没有全力划。
他们先以靖海号汽笛定南,再以护航舰铜铃定北。每走一段,船头学员便将测深杆插入水中。
“六丈!”
“五丈三尺!”
顾七舟抬手向南修正。
“北侧浅,向笛声靠半个船位。”
快艇在雾中划出一道斜线。
靖海号长笛从右前方传来,护航舰铜铃则在左前方回应。两个声音一沉一脆,为小艇撑出一条狭窄通路。
顾七舟忽然听见近处有人呼救。
声音很弱,刚喊出半句便被浪头盖住。
“停桨!”
众人同时收桨。
快艇顺水滑了几丈,左侧雾中浮出一截断绳。绳上还挂着被扯开的工具带,工具带后方,一只手正死死抓着绳结。
落水水兵半个身子泡在海里,脸色已经冻得青。断绳扫过时,他腰侧被划开一道口子,血被海水冲淡,双腿却仍在水下勉强蹬动。
“救生绳!”
绳手抛出绳圈。
水兵第一次没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