舵手松开准备回转的手,重新扶稳原舵。
沈砚吐出一口气。
“照做。”
他说完便把镇海号木标牢牢压在原位,没有再碰。
萧清棠转向右后方。
“靖海号距补给编组最近,舰身也比镇海号灵活。”
“传令靖海号减,向北侧移,不许越过淡水粮秣舰前线。以低沉长笛连续报位,给失联护航舰定方向。”
“汽笛间隔五息,直到对方回应为止。”
军令无法靠旗语,只能沿前后绳索逐段传递。
镇海号向靖海号出四次长震,两次短震。
片刻后,雾中传来靖海号的回应。
呜——
低沉汽笛穿透白雾,比铜铃传得更远。
五息之后,又是一声。
呜——
靖海号开始减侧移。
它没有大角度横切,而是在淡水粮秣舰右前方缓缓压向北侧。舰上的测深绳连续落水,每移出数十丈便核一次水深。
“七丈六尺!”
“七丈二尺!”
“北侧下降!”
靖海号随即停止继续侧移,保持在安全水线边缘。汽笛仍按五息一次鸣响,像在浓雾中钉下一根看不见的桩。
失联护航舰上,老舰长听见第一声汽笛时,猛地转头。
“靖海号在南侧!”
年轻领航学员伏在海图旁,迅以汽笛方向与方才暗流推力估算船位。
“我舰在其北偏西。若朝笛声直接转向,可能横过浅滩边缘。”
“那就不直接转。”
老舰长喝道,“船头先向东压,减掉北推,再一点点往南靠!”
舵轮转动。
护航舰试图斜着退出暗流,船底水声却越浑浊。测深铅坠再一次落下,几乎片刻便触了底。
“四丈四尺!”
甲板上的老水兵全都没了声音。
这艘旧护航舰满载时吃水虽不及铁甲舰,却也不能在四丈水里随意转向。再向北偏一段,船底便可能擦上沙脊。
老舰长没有强行压满舵。
“保持半舵,轮机最低巡航压力。”
“别停。停下便会被水流横着推过去。”
靖海号第三声汽笛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