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清棠没有凭经验拍板。
“前方测深船能否回报?”
旗语已彻底失效,测深船只能靠绳震与铜铃传数。片刻后,前绳传回八次长短震动。
左前七丈四尺。
右前八丈。
顾七舟点向南侧:“水深也对得上。”
萧清棠下令:“镇海号先向南压舵一分,航不变。靖海号及后队依绳震逐舰跟进,任何舰不得自行切角。”
镇海号舵轮缓缓转动。
舰体在雾中极轻地改变船头。不是猛然转向,只沿着更暖、更深的南侧水线一点点平移。双绳先传转向,再传舵角,铜铃则依次确认。
沈砚守在报位册前,逐舰核对。
镇海号。
靖海号。
燃煤补给舰。
淡水粮秣舰。
两艘登陆船。
前后护航舰。
每一艘收到转向令,书吏便在舰名后落下一点墨记。
名单向下走到随军印书船时,铃声断了。
负责后队的传令官侧耳听了片刻。
“文书船未回应。”
沈砚抬头。
“再传。”
前舰铜铃敲出两声,绳索也按约定收紧两次。
没有回应。
浓雾把一切声音压得闷。远处偶尔能听见某艘护航舰的锅炉吐息,却无法分辨方位。文书船位于登陆船后方,左侧有护航舰,右侧原本还有一艘传令小艇。
如今谁也看不见它。
沈砚在报位册上按住那个空格。
“最后一次回应是什么时候?”
“雾起前一轮点位,位置无误。”
书吏道,“降令传到中后队时,第二登陆船回过铃,文书船未单独回报。原以为它随前船一并收到。”
萧清棠转头:“它前后的定位绳呢?”
“前绳有张力,后绳回应不清。”
有人低声道:“会不会已经偏航?”
“绳还在,便没有失去位置。”
萧清棠道,“别先替一艘船报丧。”
她没有命镇海号停船,也没有让靖海号脱离补给编组去找。
“文书船前后舰保持低。左绳三次长震,右绳两次短震,要求它以备用器具报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