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五丈!”
“前舰正在减!”
登陆船舰长没有盲目横舵。他让轮机继续收压,只以小角度向右偏航,避开淡水粮秣舰正后方最危险的位置。
定位绳上的硬结一个个从水中拉起。
二十五丈。
二十丈。
绳势终于不再继续缩短。
淡水粮秣舰尾部响起两声长铃。
距离稳定。
紧绷在舰桥上的那口气,才稍稍松开。
一名传令兵很快从后队乘小艇送来短报。雾中不能靠快艇长距离穿行,他只从登陆船摸到前方粮秣舰,再借双绳接力,把写有故障的木牌送到镇海号。
号角受潮,指令延迟。
两舰最近时,相距十九丈。
沈砚看完,将木牌交给书吏。
“号角故障记入雾航册。所有舰的备用铜铃,从封存处拿出来,不许再只靠一件传令器具。”
萧清棠仍看着面前的白雾。
她没有因撞船之险解除便让舰队继续前行。
“全队维持低。每舰前后绳距重新点验,铜铃两声报位,一刻钟一轮。”
“登陆船号角拆下烘干,未恢复前,以铜铃和绳震为主。”
军令沿绳索与铃声重新传开。
顾七舟却蹲到了舷边。
他让水兵连续取来三桶海水。第一桶从镇海号左前方打上,第二桶取自主航线正前,第三桶则从右舷取来。
没有精细测温器,他便把三只同样大小的铜杯同时放入水中,片刻后以手背依次触碰杯壁。两名军校学员也照样复核,又取出船上用于锅炉检水的粗略温度标尺。
“左前水冷。”
一名学员道。
“右舷明显更暖。”
“中间水温正在下降。”
顾七舟展开潮流副图,用炭笔迅划出舰队当前位置。
“是冷热水交界。”
沈砚走到他身旁:“和先遣队记录相合?”
“位置略向西偏,可能与这两日东风有关。”
顾七舟指向海图上一条弯曲水线,“北侧冷流南压,南侧暖水向东。两股水在这里贴住,晨前最容易起浓雾。”
“暗流呢?”
萧清棠问。
“主交界处水面看似平,底下却会互相推挤。”
顾七舟道,“继续正向前走,舰队可能被北侧冷流推偏。建议全队向南微调半里,仍保持原航向,不作大转弯。”
他又补了一句:“南侧水温稳定,先遣队测过,水深不低于七丈八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