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里看不见靖海号,片刻后,绳索却传来清晰回应。
三次短震。
靖海号收到。
随后,浓雾深处响起铜铃。
当!当!当!
声音比镇海号稍轻,却足够清楚。
再往后,燃煤补给舰也响了三声。
铜铃一艘接一艘传递,时近时远。听不见铃声的位置,定位绳便接替传令。原本被雾墙彻底切断的舰队,靠两根绳索与一组组铃声重新连在一起。
萧清棠站在军令台中央,逐艘听回报。
“靖海号收到减令!”
“燃煤补给舰收到!”
“淡水粮秣舰收到!”
“第一登陆船收到!”
铃声传到中后队时,忽然断了一拍。
紧接着,淡水粮秣舰后方响起一阵急促号角。
声音闷哑,只吹出半声便哑了。
雾里随即传来沉重的水响,还有水兵惊急的喝令。
“后船逼近!”
“左舵!减!”
舰桥上众人脸色一变。
淡水粮秣舰船腹宽、惯性大,后方跟着的是第一艘登陆船。若登陆船没有及时收到降令,便会沿原航逼近粮秣舰尾部。看不清方向的情况下,哪怕只是撞坏舵叶或舰尾水柜,也足以让整条后勤线停在雾中。
萧清棠抓起传音筒。
“淡水粮秣舰保持航向,不许自行大转舵!”
“后方登陆船立刻收压,右绳五次急震!”
镇海号的命令沿定位绳向后传。
靖海号接到后,不再只敲三声减铃,而是连续敲出五次短响。燃煤补给舰、淡水粮秣舰依次照做。
当!当!当!当!当!
铃声密集地穿过浓雾。
淡水粮秣舰尾部的水兵抓住后绳,用力向后一送,再急收五次。粗绳在海水与雾气里绷紧,震动穿过数百丈距离,终于传到登陆船船头。
登陆船上的号角已经受潮。
号角内壁凝满水珠,负责传令的军士连吹两次,只出嘶哑闷响。舰上军官原以为前方那半声号是普通校位,直到双绳同时急震,才意识到主队已经降。
“轮机减压!”
“收帆!”
“右舵两分,避开前舰尾流!”
登陆船烟囱里的浓烟骤然一顿。
船降得不够快,舰艏仍在向前逼近。雾里已经能听见淡水粮秣舰船尾螺旋桨拍水的沉响,声音近得让甲板上的水兵后背紧。
负责双绳的军士迅报数。
“左绳余量四十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