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记是真的。
萧清棠放下笔:“够不够?”
沈砚看了看:“军令够了,人心还不够。”
他将假校图转过半圈,在图角添了一句。
“清棠凡事求稳,若再等后队齐至,火港恐已撤空……”
写到这里,故意停了。
后半句没有补完,墨迹还在尾端拖出一道短痕,像是写图之人被临时军务叫走,或写到一半又觉得这句话不宜留在公文上。
萧清棠垂眸看着。
沈砚问:“生气?”
“为何生气?”
“这句话若落到敌人手里,你便成了贻误战机的人。”
“那便让他们这么想。”
萧清棠语气平静,“只要大宁的船没有真被我耽搁。”
她抬手压平图角。
“军中若需要我争名声,等打完再争。现在不必。”
沈砚没有再玩笑。
萧云昭看了萧清棠一眼,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军令印,随后将一张极薄的描图纸覆到校图上。
“不用整张带走。”
她道。
沈砚明白她的意思。
真正的舰队校图用纸坚韧,尺寸也大。一个被隔离看守的渔民若偷走整卷,不仅藏不住,也容易让值守水兵显得蠢得过分。
暗卫要制造的是疏漏,不是把门敞开请人拿图。
萧云昭用描图纸拓下镇海号、靖海号与两艘补给舰的编组位置,又把沈砚那半句抱怨一并留下。潮位细数、怀远线完整水深和其余舰只名目,则只保留部分模糊痕迹。
看着像校图书吏匆忙誊出的副页。
够用,却不完整。
“选谁?”
萧清棠问。
萧云昭将四份口供翻到最后,指向最靠近石坡那间隔离棚的渔民。
“他。”
她与沈砚选的是同一个人。
“他不是最镇定的,也不是最会说话的。”
萧云昭道,“但他一直在等伤者能否活下来。这样的人动手前会犹豫,动手之后却更急着把功劳送回去。”
沈砚道:“而且他觉得自己没有露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