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用药。”
旁边守岛军官提醒:“殿下,身份还未核清。”
“身份与伤口分开算。”
萧清棠道,“人先吊住命,药量记在册上。若是敌探,也该活着问话。”
军医应声处置。
沈砚与顾七舟则登上了渔船。
上船前,水兵先以铁钩探过船舷与甲板下方,确认没有外接引线。两名工兵又用湿毡盖住船上火种,把武器全部收走,这才放下跳板。
顾七舟踩上甲板,没有先问渔民,而是蹲下看船板。
这艘船不大,船身各处都带着长期使用的痕迹。桅杆底部磨得亮,几处旧裂口以鱼胶和木钉补过。船舷外侧全是盐壳,船底还能看见附着已久的贝类与水草。
他走到两侧桨架旁,伸手摸了摸磨槽。
“桨常用。”
沈砚问:“不是临时找来的空船?”
“不是。”
顾七舟道,“两侧桨架磨损深浅一致,至少用了几年。船尾右侧的桨位更重,说明近海遇逆流时常从这一边压向。”
他又翻开甲板边缘的破渔网。
网眼有新有旧,绳结上沾着鱼鳞,铅坠也被海水磨得白。几只鱼篓里还有腐坏小鱼,腥气重得常福站在木台上都皱起了脸。
顾七舟没有因此放松。
他走到鱼舱口,看了一眼舱盖边缘。
鱼舱本该是整条船最脏的地方,舱盖周围却有几处新鲜刮痕。木板上的鱼油很厚,铜扣内侧却擦得过于干净,像是近期反复开合过。
“船身吃水比它装的东西重。”
顾七舟道。
为渔民忙解释:“舱底还有两桶盐鱼和半舱压船石。风浪大,小船太轻会翻。”
“压船石在哪?”
“最底下。”
顾七舟没再问,只让工兵打开鱼舱。
一股浓重腐腥味顿时冲了出来。
舱内确实有盐鱼。两只大木桶塞在前面,旁边堆着破网、绳索与几块压舱石。工兵先用长钩逐件拖出,又把木桶抬到甲板上开封。
桶中全是鱼。
鱼肉已经软,盐却下得很重。水兵拿铁签探到底,也没碰见硬物。
顾七舟踩进鱼舱,借着罩灯看向舱壁。
左侧木板颜色比周围略深,上面抹了厚厚一层鱼油。乍看只是为了防水,可木板四角没有钉帽,边缘也留着一道极细缝隙。
他用刀背轻轻敲了敲。
咚。
声音空。
船头几名渔民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。
火枪手随即抬高枪口。
萧清棠站在木台上,目光仍旧平静。
“都别动。”
为渔民立刻跪下:“殿下,那只是放杂物的夹层!”